周子昂是被厨房的香味吵醒的。或者说，是被林薇那股“新手村菜鸡”式的手艺给熏醒的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眼前晃悠着个穿着围裙、锅碗瓢盆乱飞的林薇，她手上还颠着一个瘪瘪的鸡蛋，活像在给鸵鸟下蛋。

“宝贝，早餐好了没？”周子昂揉着眼睛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林薇被他声音里那没骨头的感觉刺了一下，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。她瞥了一眼旁边围坐的两口子——婆婆周母正在给周子昂盛粥，公公周父则慢悠悠地磕着瓜子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向她这边。那眼神里的算计，就像夏天看冰淇淋，明晃晃的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林薇把鸡蛋往盘子里一扔，声音有点冲，“赶紧吃吧，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。”

周子昂刚想夸两句老婆贤惠，就听见婆婆周母阴阳怪气地插了句：“哟，做的啥呀？一个鸡蛋，就一个？我们家昂昂早上得吃俩煎蛋才够劲儿。”说着，她还故意往周子昂碗里多塞了个荷包蛋。

林薇的心沉了一下。她知道，这鸡蛋是她的心意，一周就一个鸡蛋，省下来的钱够她给自己买件新衣服了。可在这两口子眼里，这就是抠门，是攒私房钱的证据。

周子昂夹了口粥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妈，够了，薇薇辛苦了。”

“辛苦啥，”周父接过话头，慢悠悠地磕着瓜子，“年轻人嘛，刚结婚，手艺还不熟练。等以后有了孩子，薇薇肯定贤惠着呢，做饭的手艺准是一流。”

这话明显是往林薇脸上泼冷水。周子昂的妈，那可是出了名的嘴毒，专会打击人。林薇盯着碗里那唯一的鸡蛋，突然就笑了。不是憋笑，是真觉得好笑。她拿起筷子，夹起那颗鸡蛋，走到周父面前，故意提高了声音。

“叔叔，您儿子都说薇薇手艺好，您怎么还这么谦虚呢？”她顿了顿，看着周父一脸错愕的样子，继续说：“要不，我再给您煮一个？”

周父要是平时，早就不耐烦了。可今天，他看着林薇那眼睛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噌噌地往他身上招呼。他讪讪地摆摆手：“哎，不用不用，够够了。”

周母在一旁撇嘴，但还是没说什么。林薇没理会他们，转身回到自己那那张小书桌前，盘腿而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