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？”张扬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意识像是从黏糊糊的泥里捞出来一样，慢悠悠地转醒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，还夹杂着点别的什么，像是灶台上还没散尽的烟火气。

他抬手就想去按床头灯，手却先晃了晃，差点没落在被子上。这身体……怎么感觉比以前轻了不止一点半点？而且触感也稚嫩了些，不像二十五六岁那会儿那么富有力量感了。

“醒了醒了，你总算醒了！”妈惊喜的声音响在耳边，紧接着一个不算轻快的脚步声就在床边停下。“哎哟，这声音怎么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？张张，你好好躺会儿，别动。”妈的手伸了过来，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常年操劳的粗糙感，想要推他。

张扬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顺手抓住了妈的手腕，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住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，身上穿的是几年前买的旧T恤和睡裤，绝对不是他记忆里那身合体的休闲装。妈的手腕软软的，没什么力气，被抓住之后还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
“行了行了，妈，我动不了。”他试着撑起上半身，发现手臂使不上劲，而且这力气比他记忆里更弱了些。“你先放我下来，我想自己坐起来。”必须得让妈看看，他不是装的。

妈没多问，只是叹了口气，放开了手。“好，好，你慢点。”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床沿，让他缓缓坐起。身上那股子虚弱感又涌了上来，像是大病初愈，又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耗费心神的谈话，连带着脑子都有些不清醒。

“妈，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”他环顾四周，还是熟悉又破败的出租屋。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明星海报，除了海报什么都没有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桌子是打烂了木板自己钉的，椅子也是掉漆的旧货。

“还能在哪儿？咱家啊。”妈一边给他倒水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，“你昨晚跟李胖子他们喝高了，回来就睡在床上，跟个死猪似的，谁叫都叫不醒。我寻思着你怕是生病了，这不赶紧给你请了王医生过来。”

水递到嘴边，张开就喝了。妈递来的水是煮好的白开水，带着点淡淡的甘甜，不知道是不是放了点蜂蜜。这感觉……很陌生，又很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