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，阿禾缩着脖子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这鬼天气，偏偏还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里。刚被甩了，心情本来就够烂了，现在又被淋成落汤鸡，真是够了。
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车厢里一片嘈杂，耳机音效混着地铁运行声，全是噪音。阿禾紧了紧怀里抱着的纸箱子，那是她晚上睡觉的临时替代品——合租房子还没找到，先在父母家借住几天再说。

刚失恋那阵子，她像鬼一样到处跑，谁都不想见。结果呢？还是躲不过。同学聚会上，遇见了陈默。他穿着白衬衫，笑得跟以前一样温煦，只是眼角眉梢间多了点挥之不去的疲惫。叫了他一声，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来，像隔了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。

阿禾心里咯噔一下，问了句最近怎么样。陈默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说刚结束一段感情。说完，他就没再说话，眼神又飘向了窗外。那一刻，阿禾突然觉得有点坍塌。

雨还在下，伞下的空间很小，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，混合着劣质纸箱的味道。太讽刺了，她想。曾经以为他们之间还能像大学时候那样，无话不谈。结果呢，现在见面，连几句话都说不利索。

快到站了，人群开始骚动。阿禾刚把箱子往上提，撞到了旁边一个男生。她低头道歉，结果箱子一晃，里面的书本和衣服哗啦啦掉出来，正好砸在男生脚上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阿禾慌忙去捡，手忙脚乱，把男生裤脚都弄脏了。

周围的人都开始侧目，有同情，有看热闹的。男生皱着眉，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裤子，又看了看阿禾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没事没事，小事情。”男生声音还挺好听，带着点慵懒。

阿禾脸一红，捡起东西就往门口挤。

“嘿！”男生突然叫住她，“你的东西……”

阿禾回头，男生手里拿着她的钱包和几张纸。他把东西抛过来，额角还有点湿润，“你的运气好像不太好，又淋雨又撞到我，送你伞吧。”

阿禾愣住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快散架的纸箱，又看了看男生。他的白色T恤已经湿了一片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但眼神很亮。

“我叫陈默，”男生伸出手，“不打扰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