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哗哗的，就没停过。我缩着脖子往巷子深处走，怀里揣着半块冰冷的烧饼，脚下踩着个破瓦罐，哐当哐当响。这破瓦罐是前几天从街角捡的，空了当个灯笼使，现在又改成了这副模样。

街坊都说，我这张脸长得忒硬，像块老树皮，刻着些看不明白的恨意。可我自己瞅瞅，也就那样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脸上刻着恨意也确实挺麻烦的，挡着饭吃还影响呼吸。

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蹲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。他眯着眼，手里捻着串枯枝，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念啥。我路过的时候，他还冲我抬了抬下巴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是要把我掏空似的。

“小友，要去哪儿啊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脚步没停，只是多了一眼功夫：“没啥事，路过。”

老头没再说话，继续捻他那串枯枝。我心里嘀咕，这老头莫不是个疯子？要不说这世道诡诞呢，连个要饭的都跟装神弄鬼似的。

雨渐渐小了点，但路还是湿滑得很。我走到巷子尽头，发现了个破破烂烂的小道观。道观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书“玄天道观”，不过仔细看，字都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了。

“哟，还有个破道观。”我嘀咕一声，走了进去。

道观里面比外面更显破败，蛛网结得跟姑娘的头发似的，墙上的油漆都掉了，露出黑乎乎的木头。正中央摆着张供桌，上面供着个干瘪的玉米棒子，旁边还有个破碗，碗里泡着点黑水。

我围着道观转了一圈，发现里面就这老老少少三道人。那老头还在门口蹲着，另外两个则是两个小道童，一个背着个鼓，一个拿着个木鱼，正有模有样地敲打着。

“这两个小屁孩知道干啥呢？”我心里嘀咕。

正想着呢，那两个小道童突然停了下来，齐齐地望着我，手里的鼓和木鱼也掉在了地上。

“师叔，这是谁？”背着鼓的小道童问。

我瞅了瞅他们，又瞅了瞅那老头，心里有了个大概。“你们师叔？呵，我瞅着你们师叔挺面熟的，怎么你们不认得我了？”

两个小道童对视一眼，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：“师叔……您是……”

老头这时也站了起来，手里还把玩着那串枯枝。他走到我面前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：“小友，认得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