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头揣着半块烧饼，又冷又硬，啃起来跟嚼砂纸似的。我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，脚下踩着破瓦罐，哐当哐当响，在雨巷里走。这雨啊，就跟王八尿似的，不撒干净就不罢休，哗哗地往下淌，溅我一裤腿泥。

巷子深处黑黢黢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瓦罐破得跟蜂窝煤似的，透进来的光线跟没透似的，我眯着眼往前挪。这破地方，连只野狗都不愿意来，更别说啥怪事了。

正走着，忽听得身后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响声。我猛地回头，见一老妪拄着拐杖，正一瘸一拐地朝我这边挪。那老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头上裹着块头巾，脸上沟沟坎坎的，皱纹深得跟老树根似的。

“姑娘家，这雨夜深更的，往哪儿去啊？”老妪颤巍巍地问我。

我瞅瞅她，又瞅瞅自己手里的瓦罐，里头勉强能照出个影儿。便含糊道：“回……回家。”

老妪咂咂嘴，叹了口气：“这天儿，回家也得走好一阵子吧？我这老婆子……也正要去东头张老实家坐坐，他媳妇那天生孩，身子虚，我得送点吃的去。姑娘要是顺路，捎我一段也好。”

我虽不认得她，但看她那老实巴交的样子，不像歹人。便应道：“行啊，您走这边。”

老妪感激地点点头，一瘸一拐地跟着我。雨声太大，我们俩谁也没说话。走着走着，老妪忽然“哎呦”一声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我连忙扶住她：“没事吧？您脚脚不好，这路又滑。”

老妪白了我一眼，无奈道：“年老了，腿脚不中用喽。姑娘，我这老婆子……也真是个麻烦精。”说着，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，塞给我，“这点干粮，你路上垫垫肚子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不用不用，我……我还有。”说着，我把那半块烧饼又往她手里塞。

老妪没接，反而拍了拍我的手背：“姑娘，你这份心，我领了。只是你这身打扮……怕是不常走这深巷吧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指了指手里的瓦罐：“嗨，穷游呗。”

老妪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这姑娘，说话倒有意思。不过，这深更半夜的，一个姑娘家独来独往，不安全啊。”

我尴尬道：“我……我找人去。”

老妪眼睛一眯，忽然问道：“找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