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半块烧饼往泥地里又摁了摁，脆生生碎了一地。雨点砸得脚底板生疼，可我连皱下眉头的功夫都没。这该死的雨天，磨人得很。

"饿死个人了！" 我骂咧咧地缩了缩脖子，伸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。老天爷，你能不能别这么作死？下就下呗，还下得跟要命似的。

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我这儿正憋着火呢，一听是人来了，当即抄起旁边半块砖头，作势就要砸过去。嘿，这年头，饿死不如喂狗，饿不死就得被砸死。

"哐当"一声脆响，砖头摔在地上裂成了八瓣。来人明显顿了一下，随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长，捋着三寸长须，一脸风霜。他身后的几个弟子，一个个垂头丧气的，脸上都挂着洗不掉的疲惫。

"施主，你这是何意？" 老道长眯着眼睛，浑浊的眼珠子在我脸上转了转，似乎在琢磨我是不是个疯子。

我愣了一下，又把砖头捡起来，扛在肩上。雨点顺着砖缝往里钻，滴答滴答响得瘆人。老道长打量我半天，突然叹了口气："施主，出家人慈悲为怀，你这样做不妥啊。"

我嘴角抽了抽，说："老道，我这儿又饿又冷，看着你们师徒几个这副模样，就想给你们来点颜色看看。"

老道长苦笑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冷硬的馒头，塞到我手里："施主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贫道我……" 话没说完，老道长突然捂住了肚子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我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泥地里躺着一个人影，衣衫凌乱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老道长扑过去一摸，倒吸一口凉气："我的徒儿……他……"

几个弟子围上来跪地哭嚎，老道长急得直跺脚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我看着这一幕，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。嘿，这老天爷，转性子了？

"别慌！" 我突然插了一句，老道长和几个弟子都愣住了，看我像看神经病似的。我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瓶草药，倒出几颗丹药塞进那人嘴里，又搓了搓他冻僵的身体。雨下得更大了，可那人竟然渐渐睁开了眼睛。

"师父……" 弟子醒了，哭着喊道，老道长老泪纵横。我扛着砖头，默默地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