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爬过头顶，老街上已经开始热闹了。我这摊子，靠着墙根儿，收音机一开，街上赶早市的人流就往这儿涌。我站在小板凳上， behind the counter 一排旧玩意儿，全是些从博物馆跳蚤市场淘来的老物件儿。这些玩意儿，在咱们八零后眼里，那可都是稀罕物，搁现在，那就是古董级别的宝贝。

几顶泡沫塑料的假发，花花绿绿的，旁边摆着几瓶发胶摩丝，标签都掉了好几块，还是八十年代的老包装。来往的年轻小姑娘瞅瞅假发，又摸摸那些空瓶子，脸上直放光。她们对这些老古董，可比对崭新的化妆品有意思多了，一个个约着要买，说要配着新买的汉服拍照，拍照发朋友圈。

“大爷，这个发胶多少钱？”一个小姑娘拎着个空瓶子问我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像刚剥完的鸡蛋。

我乐呵呵地搬下来，往她手里一递：“小姑娘，这可是宝贝，现在市面上早绝版了。你要是喜欢，八十块，要仿的，五十块。”

那姑娘眼睛一瞪，好像八百块一样：“大爷，八十就八十，给我来那个仿的，我要配我那套青衣。”

“得嘞！”我麻利地收了钱，找了个熟悉的塑料袋，把仿发和空瓶子一包，递给她。“小心点儿，别刮坏了，这瓶子上的商标，都是限量款，现在可收不回去了。”

小姑娘乐颠颠地拿着走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太值了，太值了，八十块，买个回忆……”我听着心里美滋滋的，这生意，做得值。

旁边一个大叔，手里捧着个老太太用过的老式保温杯，眉头紧锁，对着杯子里的水吹吹，好像怕烫似的。这保温杯，现在都当古董卖了，我五十块收的。

“大爷，这杯子咋样？”大叔小心翼翼地问我。

我瞅了瞅，杯口边上，一道磕碰的痕迹很明显，不过不影响用。“大爷，这杯子，九成新。你要是喝着习惯，卖你一百，我要是留着，当传家宝……”我这话是半开玩笑的。

大叔一听，哈哈笑了，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放：“大爷，你这人实在，就八十吧，我要了，给我老伴儿当年用过的。”

“成交！”我利索地包好，递给他。

看着一个个顾客，拿着这些老物件儿，或欣喜，或惊讶，我就觉得这摆摊的日子，过得真有滋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