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街角，晒着从厂里刚换来的退休金，揣着个红布包。里面是五百块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也不知道那会儿的工资具体是啥样，反正是死活掰不开一块。他这摊子，就摆在厂宿舍门口，说是门口，其实连个像样的遮阳棚都没有，顶多算块空地。

"老王，今天啥好货啊？"一个大妈粗嗓门儿，手里还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塑料提兜，"上回你那老电视，我孙子拿去修修还能用，就是费电！"

老王嘿嘿一笑，指了指旁边一摞旧货："有您老喜欢的！这柜子，八十块，当年结婚时买的，稀罕！"那柜子画着牡丹花，木头已经有些开裂，但擦擦亮还能用。大妈伸手摸了两下，嘟囔着"年头足"，转身就走了。

"哎哎哎！"老王抬头想喊，大妈人已经在街那头晃悠了。

"张婶，您瞅瞅这个！"旁边人堆里，一打扮时髦的姑娘正把玩着一卷发胶。那是老王早上从老家带来的，本来准备卖二手的，没想到这年头居然有人稀罕这个。"喷一喷，头发立马有型，比那什么卷发器强多了！"

老王凑过去，看着姑娘把那发胶当宝贝似的喷来喷去，心里直摇头。摩丝、发胶，那会儿全是块儿钱一瓶的稀罕物，现在倒好，成潮流玩意儿了。

"这玩意儿多少钱啊？"旁边一个大叔凑过来，不识货地盯着那卷发胶。

"一百块！"姑娘眼睛亮晶晶的。

"一百？！"老王差点没把刚嘴里嚼的口香糖喷出来。那玩意儿算下来，比现在最新款儿的手机还贵！

"老板，手机呢？"一直没开口的瘦高个儿突然发话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王手里的旧手机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手机是他通过某种方式从现代带回来的，本来打算留着当个笑话说的，哪成想真的有人感兴趣。他不动声色地从布包里掏出个诺基亚，屏幕已经有些泛黄，但开机绝对没问题。

"看看，三百块！"老王压了压价，其实这手机现在卖给懂行的人，分文不值。

瘦高个儿咬了咬牙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："我全要了！"

老王接过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八零年头的市场，简直是开盲盒。老物件、新玩意儿，全凭运气和眼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