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儿个有稀罕物？”老王乐呵呵地应着，声音洪亮，像往油锅里扔了块腌好的蒜瓣儿，“啥稀罕物？您瞅瞅啊，老电视、老冰箱、老爷子们抽的旱烟袋，年轻媳妇儿用的收音机，啥都有！”

人群里就有人咋舌了，“我的乖乖，老王，今儿个你咋拉来了这么些老玩意儿？莫不是手头紧了？”说话的是个遛弯儿的大娘，嗓门尖利，眼尖得很。

老王努努嘴，嘿嘿一笑，“大娘您这话说的，不图这个！今儿个是赶巧了，收了老乡家几件旧物件，都是稀罕玩意儿，您带了孩子过来，就当是热闹热闹，说不定就能淘到啥宝贝呢。”

这大娘姓张，大家都叫她张妈。她老太太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围着摊子转了两圈，最后停在了一台半旧的黑白电视机前。“老王，这台咋卖的？”她伸手摸了摸电视机灰扑扑的塑料外壳。

“这台？”老王麻利地往前凑了凑，从底下翻出一块干抹布，三下五除二擦了擦电视顶上的灰，“这台可老值钱了，八几年的货，海燕牌的，现在都成收藏品了！能收看短波台呢，晚上还能听个国际新闻，稀罕吧？要是不稀罕，我给您便宜点，五十块，要不您拉回家，擦擦灰，还能用。”

张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手指头在电视上划拉了两下，“五十？好嘞！要能用，我就拉回去了，咱家那台电视早坏成渣了。”她转身就要掏兜。

旁边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姑娘拉住了她大娘的胳膊，仰着头问：“大娘，这个能看电视吗？咋跟奶奶家那个不一样呀？”小姑娘指的正是张妈手里的电视机。

“能看，能看！”老王赶紧点头，“这叫老电视，不一样！这个看着朴素，但结实得很，不像现在这些，动不动就坏。您拉回家，让孩子试试，能看就行。”

那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松开了手。张妈则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给老王，老王接过钱，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了拨，往一个塑料袋里装了装，“给您装好了，拉回家擦擦灰，填缝补洞，还能用。”嘴上絮絮叨叨，手却麻利得很。

接下里，又来了几个客人。一个穿着时髦的小伙子，鬼使神差地停在了老王摊子角落里一个布满霉斑的旧冰箱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