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自在师姐，你这记性是不是又变本加厉了？”

我一边吆喝着“新出炉的香皂，百年老宅手工熬制，洗不伤手”，一边伸着脖子往街角瞅。那脑袋，跟粘在墙上似的，一点都没转过来。

“……”自在应了一声，手里线头都没工夫剪，正对着那面磨得跟黑玻璃似的铜镜。镜子里的人，眉眼细细的，穿着一身素净的湖蓝色道袍，正襟危坐，就差没盘膝打坐去了。半晌，她才慢悠悠转过头来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冬天的溪水映着月亮。

“阿郎就会调侃。”她声音清脆，像风里摇曳的铃铛，“记性好，是好事。”

“好你能行？”我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嘀咕。我这小摊子，全靠她这位“活锦囊”撑着。你想想，上回赵员外家的小姐闺房闹鬼，押着鬼差找常胜将军，全靠师姐三言两语，嘿，那鬼差立马屁滚尿流，差点把常胜将军的顶戴花翎都给跪碎了。

还有上次，城南李屠户家的独子，染了风寒，请遍城中郎中都不管用，眼看就要冲撞到城隍老爷了。急得李屠户直跺脚，是我吭哧吭哧跑去找师姐，师姐闭着眼掐了掐手心，说：“不必惊慌，城中庙会，西街口卖糖葫芦的老王，那里有急症圣药。”

我当时还纳闷呢，卖糖葫芦能治啥病？结果跑过去一问，那老王是个隐世的医者，专擅治急症，就推着个小车，车上就一保温桶。李屠户家那娃，就是他接的脉。后来那孩子吐了三次，就全好了。李屠户千恩万谢，硬塞给我二十两银子，我愣是没敢收。“师姐说了，举手之劳。”

我这货郎，就靠这点人情往来的赚头过日子。没师姐那张嘴皮子，我这小摊子早撂挑了。

自在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她从怀里掏了个锦囊，往我手里一塞：“喏，这个月的‘功德’，你收着。下个月，我庙里香火有点紧，你多担待。”

我伸手接过来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入手一看，里面是几块碎银子，还有张字条，上面用娟秀的墨迹写着几个字——“按需取用”。

“对了，”自在又想起似的，把我拉到一边，“城南，张员外家，出了点事，你去一趟。”

“张员外家？”我眼睛瞪大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