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自在师姐，你这记性是不是又变本加厉了？”我一边吆喝着“新出炉的香皂，百年老宅手工熬制，洗不伤手”，一边伸着脖子往街角瞅。那脑袋，跟粘在墙上似的，一点都没转过来。“……”自在应了一声，手里线头都没工夫剪，正对着那面磨得跟黑玻璃似的铜镜。

我推了推帽檐，心里直嘀咕。这丫头，昨天还跟我抱怨记性不好，今天怎么跟上了弦似的，我说话她一个字不落地应着，就是眼神不搭。莫不是又琢磨什么仙家法子了？指望她啥时候能长得像正常姑娘一样，跟我唠唠家常，她倒是能答应两声，就差那眼神交流。照这么下去，我迟早得被她那股子清冷劲儿冻成冰棍。

“张郎，看看，新出炉的香皂！”旁边挑子上的伙计扯我嗓子喊，把我从胡思乱想里拽回来。我赶紧摆手：“着着着，都看腻歪了还瞧啥？”心里却把自在的小动作掰扯了掰扯。

“自在师姐，我瞅你那铜镜前头光秃秃的，写点什么不？”我凑过去看热闹。自在有点不好意思，把镜面往后一转。好家伙，就是个普通的铜镜，擦得锃亮，半点不邪乎。她老爱摆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，连个镜子都要弄个古灵精怪的样式。

“没写啥。”自在往后缩了缩，那根乌黑亮丽的长发垂下来，扫在铜镜上留下斑驳的阴影。“就是看着……亮，不知道能照出啥。”

我噗嗤笑出来：“那玩意儿还能照出神仙？别糟蹋好东西了。”自在白了我一眼，伸手就要去剪线头。我机灵灵一躲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“别动！别动！”我一边跑一边喊，“那铜镜是我前脚刚从古玩店淘来的，专照人心思的！”

自在在后面追着嚷嚷：“我去！张郎你胡说八道个啥！”追出几步远，我站定身形，也不看她。“说真的，前脚去趟南城，掌柜的给我相面，说咱这镜子照的还真不是虚的。”

自在停住了脚步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你啥意思？”她盯着我的眼睛，“你那点小心思，我还没看清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说啥了？我什么都没说啊！我就是逗逗她，让她对我多点兴趣。怎么就成小心思了？自在那张脸，清冷清冷的，说着话能把人冻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