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自在师姐，你这记性是不是又变本加厉了？”我一边吆喝着“新出炉的香皂，百年老宅手工熬制，洗不伤手”，一边伸着脖子往街角瞅。那脑袋，跟粘在墙上似的，一点都没转过来。

自在应了一声，手里线头都没工夫剪，正对着那面磨得跟黑玻璃似的铜镜。铜镜就挂在墙根的松树上，据说是她从某座破庙里拖出来的，擦不干净，倒也别有风味。

“瞅啥呢？鬼鬼祟祟的。”自在终于扭过身子，嘴里还叼着几根断线头。她那身杏黄道袍洗得发白，袖口边绣着两朵勉强还能认出来的野菊花，看样子是又熬夜算命，把线给扯了。

“瞅着对面那宅子呢。”我指了指街对面，那儿新添了个招牌，上书“陈老府”，门楣上钉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，写着四个字——“福禄寿”。

“哦，那个。”自在眯着眼看了两眼，“新搬来的？”

“哪儿呢，看着怪怪的。”我咂咂嘴，“门窗都堵着，连烟囱都没冒烟。大白天，跟座古墓似的。”

自在沉吟了一下，突然“噗嗤”笑了声：“你啊，就爱看热闹。那宅子，你最好别招惹。”

“为啥？”我心里直痒痒，“看着是挺惨淡，但未必就不能赚俩小钱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自在把线头扔到一边，转身往屋里走，“那宅子邪性。”

“邪性？怎么邪性？”我赶紧跟上，“师姐，你倒是说清楚啊！你要是不说，我自个儿溜过去掏两块瓦下来，还能卖钱呢！”

自在白了我一眼，从袖子里掏出个布包，倒出几块暗红色的砖头，一块块放在案上。那砖头摸上去烫手，还带着股子腥味。

“你自己瞅瞅。”自在用筷子戳了戳，“这砖，看着像新烧的，可入手一阵凉飕飕的，还带着点阴气。”

我凑过去一摸，果然。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师姐，难道是……”

“不敢说。”自在摆摆手，“不过，我给你个建议。以后那宅子左近，你尽量别去。要是实在躲不过，就绕道走。”

“绕道多远？”

“至少半个街坊远。”自在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保证没错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给那几块砖头浇了泡冷水，才觉得那股寒气散了几分。“可我……”我指了指街对面，“名声就靠这门脸，万一那宅子真有什么古怪，我这小本生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