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在师姐，你这记性是不是又变本加厉了？”我一边吆喝着“新出炉的香皂，百年老宅手工熬制，洗不伤手”，一边伸着脖子往街角瞅。那脑袋，跟粘在墙上似的，一点都没转过来。自在应了一声，手里线头都没工夫剪，正对着那面磨得跟黑玻璃似的铜镜。

铜镜里映出的，是她那张清秀的脸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面，眉头微蹙，好像在琢磨什么难解的卦象。我推了推腰带上的铜铃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想叫她回神。

“我说……哎？”我凑近了些，“师姐，你在看啥呢？这镜子旧得都照不出人形了。”

自在这才如梦初醒，手里的线头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慌忙去捡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哎呀，看走眼了，看走眼了。”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说，“刚才……好像做了个梦。”

“梦？什么梦啊？还这么入神？”我好奇地问。

自在摇摇头，眼神有些飘忽：“说不清，模模糊糊的……好像……在一座山上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山很大，很高，云雾缭绕，我也不知道在哪儿。”

“一座山？”我眉头一挑，“什么样子的山？”

“不大清楚，”自在摇摇头，“只记得……山路上有许多小动物，都有尾巴，蹦蹦跳跳的……还有很多人……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
我听得一头雾水：“动物有尾巴？那是啥玩意儿？猴子吗？可猴子也不至于成群结队上山的。”我一边嘀咕，一边给自在擦了擦汗。今天天气热，她穿着道袍，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自在甩了甩手，打断我的话：“别瞎说了，我就是感觉……这梦挺怪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刚才想起来的时候，还觉得挺有意思的……现在想不起来了，真是记性越来越差了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心里却暗自高兴。师姐这记性，虽然有时候让人头疼，但关键时刻，却能派上大用场。不像我，记性差得连自家门牌号都容易记错。

“算了，不想了，”我拍了拍自在的肩膀，“你啊，就是想太多。不如……现在就想想今天该卖多少香皂，该怎么吸引更多客人吧。”

自在被我这直白的话逗笑了，脸颊微微泛红，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：“你啊，就懂得说这些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心里暗自得意。没错，生活嘛，就是要实在一点，才能过得有滋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