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太阳穴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句闪烁的红字——第无数次被客户怼了。客户那边的需求是改来改去，老板的脸色越来越像欠了他三百万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，王磊叹了口气，感觉这口气堵在喉咙里，不上不下的。他草草收拾了几张图纸，揣进包里，准备回家面对一桌不变的剩菜。

出租屋的门锁发出熟悉的“咔哒”声。王磊踢掉鞋子，瘫坐在沙发上，电视还亮着，昨天没看完的综艺节目，现在画面已经跑偏成雪花了。他摸出手机，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，手指停在一条朋友圈上——某个朋友晒的自驾游照片，蓝天白云，山清水秀，配字是“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”。

王磊嗤笑一声，合上手机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合上手机有什么用？闭了眼还是得睁眼。他掀开被角，钻进被窝，蒙上头还是睡不着。客厅的灯亮着，他顺手关了。黑暗中，他想起白天开会时老板说的话：“王磊啊，你这工作态度不行，年轻人得多拼一把。”

“拼什么？”王磊在心里咆哮，“拼到头来还是一地鸡毛？”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翻身，背对着墙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客户不耐烦的咆哮，一会儿是老板冷淡的眼神。他想起小时候村里那个瘸腿老汉，天天坐在门口晒太阳，说：“日子啊，就像这茶壶，提起来放下去，提起来放下去，没完没了。”那时候他笑老汉傻，现在才觉得老汉的话有道理。

半夜，王磊醒了，拿起手机看时间，凌晨三点。他没睡实，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。月光没透进窗帘，屋里黑得像地窖。他突然想起什么，坐起身，翻箱倒柜找出半瓶不常见的白酒，拧开盖子，倒了两杯。

酒精有点上头，暖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。王磊端起一杯，走到阳台上，楼下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没想喝醉，就是想透口气。晚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，他晃了晃杯里的酒液，看着酒液在杯壁上蜿蜒。

“嘿……”他突然对着电线杆喊了一声，嗓子有点哑，“这日子……不就这么回事吗？”

声音不大，楼下的夜市好像吵吵闹闹的，没人听见。但喊完，他愣了一下，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，松快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