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凝冰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望着眼前两条路，一条是通往镇上的官道，另一条是沿着田埂延伸进村子。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，那是村里的“驱逐令”，用粗糙的竹子削成笔写的，字迹潦草难看。

“韩凝冰，自今日起，你已不是韩家的人。” “勾结外人，败光家业，不孝不悌，留下只会祸害村子。限期三天，搬出村去，否则将视为强盗，送官府处置。”

他想起昨天，三叔韩德海那张阴沉的脸，二婶阴恻恻的眼神，还有那些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。他们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，嘴却像刻着刀子似的。

“呵，真是可笑，”韩凝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我韩凝冰什么时候祸害过村子了？不过是因为你们看不懂的东西，反而成了我的原罪？”

他抬头望天，乌云密布，从那缝隙中透出几缕惨白的阳光。雨，怕是快要来了。

他蹲下身子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，倒出几块干硬的饼子。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，早上出门时，二婶假装塞给他的，此刻却成了他最后的口粮。

“也好，换个地方晒晒太阳。”韩凝冰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站起身来，朝着官道的方向走去。他的背影像一条瘦弱的虫，在夕阳的余晖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
村里人隔着篱笆，指指点点。 “看，就是那个废物韩凝冰，被赶出村了。” “啧啧，活该，败光家产，还敢顶撞长辈。” “不过他走到哪里，都不可能混得好，听说他读书也不行，算算术更是一窍不通。”

韩凝冰充耳不闻，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。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，但他知道，只要他还活着，总有一天，他会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，都跪在自己的脚下。

他沿着官道一路走，夕阳渐渐落下，将他长长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周围的田地荒芜，杂草丛生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，更显出这片土地的荒凉。

“有人吗？”韩凝冰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。 没有回应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他继续往前走，直到天黑，直到他把所有的饼子都吃光了，才找了一片茂密的树林，靠在一棵大树旁，躺了下来。

他闭上眼睛，却睡不着，脑海里回荡着村子里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，以及三叔韩德海那张阴沉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