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那口气终于断了，我盯着炕上他那具冰凉的身子，抽了口烟，呛得直咳嗽。烟头在昏暗的油灯下明明灭灭，像是在给这邪乎的夜增添点生气。

“得赶紧走，”我骂骂咧咧地往皮箱上踢了一脚，“搁这儿占地方。”箱子“哐当”一响，我伸手掀开盖子，一股霉味混着旧纸张的酸腐气直往上钻。

信倒是挺显眼，牛皮纸封口，上面用指甲划了道豁子，粗糙得像老树的树皮。我抽出信来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写的，但力道又很重，看得出来是真急。信里头就几行字，写的啥我估摸着也差不多：

“小子，老哥栽了，这箱子你拿走。宝藏城东废弃工厂，后门，地下二层，墙角有个空心砖，敲掉，后面有通道。别愣着，那地方邪性，看了不得让人瘆得慌。钥匙给你了，但你得自己想办法……”

我把信随手塞进口袋，目光落在箱底。除了几件破旧的衣服，一个干瘪的牛皮背包，还有……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。钥匙头子是个弯钩，锈得都快没了，摸上去手感冰凉，像贴着心口，寒气能透过指缝直窜脑子里。

我这人没啥文化，但也知道，老张头这封信看着挺正经，但那语气，那意思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。他临死前塞给我这箱子时，那眼神，虽然浑浊，但总让我觉得他像是在躲什么。

“草，”我在心里骂了一句，“管他呢，捞一笔是一笔。”说着伸手抄起钥匙，背上的背包也甩过来。背包沉得很，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。

院子里没人，就我这一个人影晃荡。秋夜的风像无数只手，在背后推着我。我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往城东走。月光惨白，把路边的野草照得直晃眼，风一吹，影儿晃得更快，跟个活物似的。

废弃工厂就在街口那个破败的厂区，大门歪得厉害，像张锯齿状的嘴。我绕着厂子转了一圈，周围的建筑都用木板钉着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里头是啥玩意儿。

后门果然开着一条缝，风从缝里灌出来，带着一股铁锈和苔藓的腥味。我猫着腰钻进去，里面一片漆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借着月光窸窸窣窣爬到后门那片墙，果然有个墙角的砖头，比旁边的好大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