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楼的灯早都熄了，只有李伟的工位还亮着。他手指在键盘上瞎敲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像一锅煮不开的夹生粥。隔壁老王早睡了，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又梦见楼下那女的，要么是说胡话，要么是打呼噜，反正动静不小。

空调嗡嗡响，搅得人烦心。李伟揉眼睛，眼皮像灌了铅。他瞥见办公桌角落那个老式胶卷相机，就放在文件堆里，灰扑扑的。老同学说送他时，讲拍照有味道，不像现在这些数码玩意儿，点一下屏幕就没影了。他记得老同学人不错，设计系的，拍惯了画，后来去国外做了个月亮脸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李伟下意识缩肩，右手摸了摸后脖颈。凉飕飕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合上电脑，抄起相机。咔哒，又响了一声。他没敢回头，站在门口朝走廊里拍。黑乎乎一片，有个影子晃了一下，快得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。他握着相机的手直发抖。

第二天一早，李伟被手机吵醒。不是闹钟，是同事老张打来的，声音急促：“伟哥，你快来，楼下……”

楼下？李伟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趿拉着拖鞋冲出宿舍，老张堵在楼梯口，脸色惨白：“……她死在楼下了。”

“谁？哪个她？”李伟脑子嗡嗡转。昨晚做梦，梦到楼下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的是老同学，说欠他钱，非要现在还。醒来满头汗，以为是空调冷风，没在意。

“就是楼下那个 вариантов那个，跟着你回宿舍的……”老张指指楼道拐角，不远处停着辆警车。

李伟顺着指的方向走过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一个年轻女人躺在冰凉的楼道地面上，背对着他。穿白裙子，浑身是血。旁边聚着几个学生，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着，不停用树枝戳地上的血迹。惨不忍睹。

警察在盘问周围的人。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指指不远处，“我和她顺路，她喊我让她搭个车，我就……”话没说完，眼镜往旁边一推，哭开了。李伟没心思听，他蹲下去，盯着那女的脚边。

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。他摸出兜里的手机，打开相机，对着地上那女的。咔哒，闪光灯亮了一下。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侧目，有几个眼睛里冷飕飕的，像看garbage一样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