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伴儿，我回来了。门锁“咔哒”一声，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进了家。一屁股瘫在沙发上，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。这鬼地方的出租屋，旧得跟我不上班的日子似的。

“回来了啊。”里面传来老娘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应了一声，也没动，就这么躺着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亮着，游戏界面还停留在打怪那一步。手指头懒得动，就那么盯着屏幕发呆。

过了一会儿，老娘端了个碗出来，放在我手边。“趁热吃。”

我闻了闻，是西红柿鸡蛋面。老娘的手艺就那样，简单粗暴，但管饱。我拿起筷子，扒拉了两口，味道好像…还行？

“怎么啦？魂不守舍的。”老娘在我旁边坐下，电视开着，声音还不大，但能明显感觉到那光。

“没事，累。”我含糊道。其实哪是累，头里像钻了只蜜蜂，嗡嗡嗡的叫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跟昨晚加班通宵没睡好似的。

“年轻人，别老熬夜。”老娘也是这么说我的，但她自己也没早睡。退休后，她比我还忙，不是跳广场舞，就是去老年大学学画画，晚上还跟姐妹们嗑瓜子聊到半夜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我应付着，低头继续吃面。面条是真香，西红柿鸡蛋的味儿，简单却地道。

正吃着，肚子突然叫了一声。老娘没说话，递过来一瓶水。我接过去，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大口。凉飕飕的，跟刚才碗里的面不搭界。

“对了，”老娘突然开口，“晚上睡得好不好？”

“还行。”我含糊道。其实压根没睡，那蜜蜂还在头里嗡嗡嗡。

“我听你踢被子，”老娘凑近了点，“地板都凉了。”

我浑身一僵，差点把筷子掉地上。不是…不是踢被子！是…是头里那蜜蜂法力大，把我震得呗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我赶紧摆手，“就是…热，蹬开了。”

老娘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又拿起遥控器换了台节目。电视里开始播放养生节目，专家讲什么睡眠不好伤身，什么要早睡早起…

我听着，心里直打鼓。那玩意儿，有病啊。

吃完面，老娘收拾碗筷，我赖在沙发上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。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游戏里发来的消息，问我上线没。

我点开游戏，发现好多人都上线了，五颜六色的角色挤满了整个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