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月红，十六岁，麻子脸，小日子过得跟个蔫了的家常瓢似的。前脚刚把婆家给摆平，后脚就被族里老光棍叔给勾了，硬塞进宫里当个秀女。她不乐意，叔说宫里好饭吃，好衣裳穿，不像在村里脸朝黄土背朝天，吴月红咬咬牙，揣着两吊铜钱，跟着一帮子花里胡哨的小姑娘进了宫门。

朱红大门“哐当”一关，吴月红心里直打鼓。这宫里头，金砖铺地，飞檐走壁，比她那破茅草屋气派多了。可漂亮姑娘再多，在这穿上宫装，个个都像朵蔫了的花。她数了数，自己这身粗布衣裳，在宫里跟个土包子似的，腰上还系着根草绳，标致脸都给憋得乌云盖顶。

“吴月红，你站住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吴月红往后一缩，差点撞到前面穿吉安绸缎裙子的小姑娘。这姑娘细皮嫩肉的，正是宫里的贯宠，听说是什么贝勒府的小姐。她斜睨着吴月红，眼神里明显带着不待见。“哟，新来的？你这身打扮，倒是别致，跟个农家婆娘似的。”

吴月红心里一咯噔，面上却笑得嘎嘎脆：“嬷嬷，这位姑娘说的是。我……是我头回进宫，衣服不习惯，回头就换。”她知道得罪不起这主子，赔着笑脸，手脚麻利地把自己那身草绳腰带来了个结。

“哼，还知道分寸。”那姑娘撇撇嘴，算是过去了。吴月红松了口气，快步跟在队伍后面。刚拐过一个弯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“二妹妹，你看她们把月红姐姐拖哪儿去！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拽着衣袖喊道。

吴月红心头一紧，回头一看，是几个年纪和她相仿的秀女，正圈着个穿鹅黄绸缎裙的小姑娘，七嘴八舌的。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，眉清目秀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是刚跑完步。她正被按在地上，手里还抓着个什么东西，在地上磨磨蹭蹭。

“放开我，你们弄疼我了！”那姑娘哭唧唧道，声音里透着委屈。

“哎呀，这是哪儿来的小野猫，还敢挠人？”一个秀女叫道。

吴月红当时就炸毛了。她自小在村里混，虽然脸长得还行，但也丢过脸，被人按在地上拖拽这事儿，她忍不了。她一个箭步冲上去，指着那几个秀女：“你们几个，长这么大没爹娘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