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超市的玻璃门被拍得砰砰响，震得柜台后面堆放的方便面盒子直跳。老李头攥着个空啤酒罐，站在门口挡着，嗓门洪亮得能压过整个广场的嘈杂：“都给老子消停点！这点儿货够大家匀着吃的，抢啥抢！”

旁边树底下，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台没电的收音机瞎折腾。其中一个头发染得跟火烧似的青年，名叫阿强，一把抢过收音机，对着拉杆狠狠一拉，“咔嗒”一声，依旧是一片死寂。他皱着眉，把收音机往地上一摔，怒吼道：“他娘的，连个杂音都没有了！这破世道，连个响儿都听得着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搭腔，眼圈红红的，“我打电话回老家，对方就一句‘没信号’，挂了。我媳妇在老家，我这心里……”

“少他娘的矫情！”阿强打断他，“现在不是你老婆死活的时候，是咱们活下去的时候！我说兄弟姐妹们，都给老子听我说句话！”他嗓门一提，周围本来蹦跶的几个人都安静了。

“太阳，他娘的太阳，说没就没！手机早报废了，充电宝连着充电宝，最后还是炸了。霓虹灯？早灭了，连个照亮地方的意思都没有。现在咱们最缺的是啥？是火！对，火！”

“火？火有啥用？”有人嘀咕。

“有！老子说有就有！有了火，咱们就能吃熟食！有了火，就能晚上拢一块儿取暖！这黑灯瞎火的，连个鬼影都能吓死人！”

阿强拍着胸脯：“我提议，咱们搞个火把！就照着那根电线杆子走一圈，跟当年那些逃难的老电影一样！让咱们活人自己给自己点个灯！行不行？”

人群里一阵骚动，有人点头，有人摇头。老李头从超市门口踱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包老坛酸菜和几桶卫龙方便面。“咋整的？老胳膊老腿儿也跟着凑热闹？”他嗓门不低，带着点催促。

“李大爷，您高寿？”阿强脸上堆笑，“您是专家啊！这没吃的，您说吃老坛酸菜还是卫龙方便面撑得久？”

老李头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小子，就惦记吃这个？告诉你，看配料表！老坛酸菜有油有菜，卫龙方便面主要是碳水……得，现在别说油了，面粉都得看！”他指了指布袋里方便面，“我这是下了血本，往家里搬粮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