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秋刚站稳脚跟，就听见那丫头 деятельно骂咧咧的。他掸掸袖口，往旁边让了两步，没想再惹麻烦，可那丫头却追了上来，嘴里还不停嘀咕。

“你等等！你这人怎么横冲直撞的！”

一袭簇新缎子袄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格外扎眼，丫头脚步虽趔趄，眼神却挺冲。她手里提着个油纸包，里头的糖葫芦都快被她颠散了，山楂磕碰得青紫一片。沈知秋斜了她一眼，这丫头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，跟在后面晃悠像什么样子。

沈知秋没动弹。那丫头咋咋呼呼跑到跟前，油纸包里的糖葫芦滚出来几串，山楂磕碰得青紫一片。她伸手要去捡，手指却抖得厉害，最后只撅着嘴磨了磨牙。

“手抖啥呢？”沈知秋伸手，两三下就把糖葫芦捻回了原处。丫头愣了下，眼圈一红，手指往袖兜里一揣，“不捡了，都是土。”沈知秋没接话，转身就走。丫头在后面喊：“喂！你叫住我！”

他脚步顿住，回头：“有事？”

“没……没事！”丫头撩起袖管擦了擦眼角，看着沈知秋的背影，忽然又喊，“等等！你叫沈知秋是不是？”

沈知秋脚步一顿，没回头。

“我叫阿锦！你以后若是不爽心，就从西市口子绕道走！我在这儿迎着你撞死也不认！”说完，扬长而去。

沈知秋摸了摸下巴，想起那丫头攥着油纸包的冲劲，嘴角咧了咧。这丫头……倒是有趣。

隔了三五天，西市口子茶馆里又见着阿锦了。她正对着茶博士嚷嚷：“老李！你再给我冲浓点！昨儿喝的你那半壶都没劲儿！”

沈知秋端着茶碗坐到邻桌，刚放下茶盏，阿锦就看见他。她眼睛一瞪，差点又跳起来，但想起上次的教训，硬生生把拳头攥回袖兜，板着脸说：“哟，这不是沈公子吗？今日又来寻我阿锦的晦气？”

沈知秋举茶碗示意：“借你碗茶喝。”

阿锦眼珠子转了转，把茶碗往桌上一顿，“不借！”

沈知秋挑眉：“为啥？”

“就凭你上次撞坏我的糖葫芦！”阿锦气呼呼的，伸手就要去抓他袖子。

沈知秋笑着躲开：“知道你手抖，怕你撒了吃食。”

阿锦气得脸红，却反驳不过，噘着嘴倒茶。她倒茶的手抖得跟刚学走路似的，几个山楂差点滚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