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今天这天气，简直就是为了气他而存在的。

灰蒙蒙的天，像一块用了多年的脏抹布，耷拉在头上的老槐树叶子，蔫得跟死了似的，哗啦啦地响。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捏着一张红纸，这红纸就是城里那位姓李的财主刚刚派人送回来的退婚书。

王磊的拳头攥得死死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想起昨天，李财主的大儿子李虎在村口喝酒，看见他从山里采草药回来，眼神里那种轻蔑和鄙夷，仿佛看见了一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然后，李虎就伸手想碰他手里的草药，被他躲开了，李虎就觉得没面子，当着大家的面，说王磊是他看不起的人，还说了句“穷山沟里出来的泥腿子，也配跟我家明珠相提并论？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进了王磊的心里。他当场就回敬了句：“明珠是明珠，但也不是用来给狗舔的。”

结果，李虎一巴掌就扇过来了。王磊虽然早有防备，但对方毕竟是成年人，力气大，这一巴掌还是把他扇得眼冒金星。他看着自己脸上那清晰的红痕，心里又憋屈又愤怒。

“狗杂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退婚书狠狠地揉成一团，扔在了地上，“李明珠算个什么东西？我王磊也不是非她不可！”

他盯着那团在地上被风吹得散开的红纸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李家虽然不算最有钱的，但在他们这个村子，那就是土皇帝。李明珠更是出了名的娇娇女，谁要是敢高看她一眼，李家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

可偏偏自己，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穷小子，居然妄想得到李明珠的青睐？这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？

王磊叹了口气，苦笑了一下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李虎，也惹不起李家。他只能忍。可是，心里这股憋屈劲儿，怎么也压不住。

“滚吧，穷鬼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磊转头看去，是村里的小霸王张瘸子。他一条腿有点残疾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但仗着力气大，平时在村里横得很，专门欺负那些老实巴交的人。

张瘸子手里拿着一根撬棍，对着王磊的方向比划了两下，一副就要动手的样子。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也挺起脖子，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