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晚上下过雨，今儿个天刚亮，老王就觉着不对劲。店里冷冷清清的，门脸一块招牌，昨天还亮堂，今儿个突然就灭了，灯泡“滋啦”一响，彻底罢工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幸亏昨儿个多收了十块钱，不然连买油条的钱都没得。

老王皱着眉，蹲在门口磕了磕烟袋锅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冒，烟灰掉进污水洼，晕开一小圈浑水。他叹了口气，叹得胸腔都发闷。这年头，做个小生意真难，地租涨，水电费涨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踏实。

正烦着呢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蹲着个黑影。不是幻觉，那是个人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穿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罩衫，正对着个破碗唉声叹气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人看着就可怜，可这年头，可怜人一堆堆的。

“哟，大清早的，在这儿发愁啊？”老王扔了根烟，自己点上，喉咙一呛，咳嗽了两声，“不容易，不容易。”

那豆芽菜似的男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他盯着老王手里的烟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，喉咙里“咕咚”一声，好像吞咽了什么。老王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年头，连条烟都馋成这样。

“抽吧。”老王把烟递过去，没看他脸，自顾自吸了一口，“就剩这一根了。”

男人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接过来，点上火，猛地吸了一口，眼睛瞬间亮了。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把烟递回老王，嗓子眼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：“老板，你……你开个价吧。”

老王把烟按灭在鞋底，鞋底“噗叽”一响。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啥意思？”

男人眼神闪烁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……我能干活，任劳任怨，只要……只要管口饭吃。”

老王斜眼睥睨着他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个难以察觉的笑：“你这身板，干啥呀？擦桌子？”

男人把破碗往地上一扔，碗摔得粉碎。他猛地站起来，瘦高い个子，站不稳，差点摔倒。老王伸出手，扶了他一把。

“我……我能打杂，能跑腿，啥都能干！”男人声音发颤。

老王松开手，拍了拍他的脸，力道不轻不重，男人疼得龇牙咧嘴。老王咧嘴一笑，比哭还难看：“行，我缺个跑腿的。你叫啥名儿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裤腿，又看了看老王，慢吞吞地说：“我叫……我叫小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