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还是有点疼，像是宿醉没醒那种。郭婉晴揉着太阳穴，看着土坯墙上裂开的缝隙，渗进来的阳光有点刺眼。这不是她刚搬来那会儿的新房，这破屋子连炕席都没铺全，半夜钻进去能感觉到土的凉意。

“回来了？”她喃喃自语，脑子里马不停蹄地闪过上一世的片段——被婆家嫌弃，老公欠债，老宅挖出花瓶，一夜暴富，然后婆家贪心被识破，散伙……这一世，她要提前布局，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，让人家在背后戳脊梁骨。

对了，九十年代初，卖冰棍！那个年代冰棍多贵啊，一根一块钱，还是冰棍皇那种带纸筒的，是孩子们的最爱。她家就离街上那冰糕铺不远，要是能早点卖冰棍……

郭婉晴心里盘算起来。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那是她老公当初给她买的第一件“新”衣服。家里没钱，那点积蓄还准备着过年买年货呢。现在……重活一世，这笔钱不能窝着。

她下炕，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，赤脚走到窗户边，外面是熟悉的巷子，几户人家围着门口晒太阳，空气里有种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特有的味道，有点土，有点咸，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新鲜。

就这么走过去跟人打听？郭婉晴觉得亏得慌。她转身回到屋里，翻箱倒柜，找出她那口用了多年的旧皮箱。箱子里只有几件衣服，还有一本被翻得卷边的记账本，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她上一世的开销。

她把记账本拿出来，手指拂过那些熟悉的数字。上一世，她省吃俭用，年底也攒不几个钱。这一世，她得干票大的！卖冰棍！

光有想法不行，钱得凑。她不能拿着那点过年钱去发疯。对了，她记得她爸在县城供销社有认识的人，以前偶尔会给她捎点便宜的货。她抓起板凳腿上系着的旧布兜，跑出了门。

巷口歪嘴张叔正抱着个蒲扇乘凉，看到郭婉晴，眯着眼睛笑：“小婉晴，上哪儿去啊？”

“张叔，”郭婉晴笑得也甜，“我……我去供销社找我爸的朋友，他想让我帮他代购点便宜点的帆布书包。我爸说县里那边的款式多。”

歪嘴张叔点点头，没多问。小孩子，家家都有事。郭婉晴心里美滋滋的，脚步轻快地跑向供销社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