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门口传来，郭婉晴抬眼，就看见隔壁王婶端着个搪瓷盆，站在门口歪着头看她，脸上那副算计的嘴脸，她见得多了。

郭婉晴没说话，慢悠悠地爬下床，脚一落地就听见“嘎吱”一声脆响，原来是炕太破了，她这脚还没站稳，差点没摔个嘴啃泥。

“哎哟，你这新媳妇，咋还跟这儿睡呢？”王婶的声音更尖了，盆里的水晃荡着，差点溅出来，“这破屋子漏得跟筛子似的，里外都不透风，你跟这儿受罪是图啥？”

郭婉晴没理她，直接掀开那块补了三次、边边角角都露了线的旧棉絮，露出下面一截冰凉的土墙。她顺手抄起旁边破旧的鞋刷子，掸了掸自己身上，然后往屋里走。

“婉晴啊，你这手艺，在这村里开个铺子，咋也比天天给人当学徒强。”王婶跟上来，一边走一边唠叨。

郭婉晴脚步没停，走到柜子前，拉开柜门，里面空空如也。她摸了摸怀里，掏出个小布包子，正准备吃，被王婶看见了。

“哟，还藏着吃的呢？自家婆家给弄的？”王婶眼睛一斜，阴阳怪气地说，“我瞅着啊，你那死鬼丈夫欠一屁股债，你拿着这点吃食，是想饿死他那群亲戚啊？”

郭婉晴嘴角抽了抽，没理会她，自顾自地啃起包子。包子是婆家刚回的，刚出炉的，热乎乎的，但吃得她心里堵得慌。

“我说你啊，别瞎操心了。”郭婉晴咽下口包子，抬头看王婶，“我嫁过来，图的不是他啥，是他这个人。这房子破，债要还，日子苦点不怕，只要他踏踏实实做人，我就能挺过去。”

王婶听完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开始撇嘴：“你能挺过去？我看你是自不量力！那死鬼，你当他是宝，他可没把你当媳妇！我告诉你，那玩意儿早晚是个麻烦精！”

郭婉晴根本没接话，转身进了里屋。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块从银行取出的毛票，还有一个小本子，上面是她自己记的账。

她数了数，只有三百块钱，这是她来这儿带的全部家当。婆家男人丢下债跑出去了，婆婆年纪大，身体又不好，家里就剩下她一个。

“钱不多，但都是干净的。”郭婉晴一边数着钱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，她这一世，不能像上一世那么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