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贤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声门铃来得真够急的。他放下茶杯，划拉拖鞋就往门口走。前堂里头，老伙计王妈正扯着嗓子哼小曲儿择菜，见郑贤出来，手上的活儿都停了，脸上堆起笑：“郑大夫，今儿个这早晚，客人挺多啊。”

“嗯，”郑贤应了一声，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瞅。院外巷口站俩人，一男一女，男的脸色发青，捂着肚子，女的挺着个肚子，一脸焦急。看打扮，倒像是附近厂里的工人夫妻。

“两位，里面请。”郑贤拉开大门。那男的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堂屋的太师椅上。女的连忙扶住他：“哎哎，你轻点儿，刚进化了，肚子可娇着呢。”

郑贤也不嫌弃，弯腰就在那男的胳膊内侧搭了搭。那男的身子一颤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郑贤眉头也皱了起来，这脉象……沉郁有力，但带着一股子寒气，在脉管里打转，像是有根针扎着似的。

“老哥，你说，今儿这肚子疼是咋整的？”郑贤一边重新搭脉，一边问道。那男的龇牙咧嘴：“就不知道咋回事，今儿早上起来就疼，喝点热水也不管用，跑来碰碰运气。”

郑贤心里头有了数。这脉象他认得，是典型的寒滞胃脘。这年头，年轻人哪还讲究忌口，大锅饭、加餐、宵夜，啥来啥，胃早就跟雪糕似的，被冻得直哆嗦。可这老婆子还怀着身子，产热本身就弱，再这么一寒，肚子能不疼吗？

他站起身，走到柜子后面，开始抓药。旁边那女的忍不住问：“大夫，您看啥时候能好？”郑贤头也不抬：“老哥你这情况，得先温中散寒。药方子给你开上，明儿再来复诊，肚子立马就不疼了。”

抓完药，郑贤把几味药递给那女的：“这是甘草、高良姜、干姜、砂仁……记住，回家熬的时候加点红枣，别放盐。这干姜、高良姜是温里的，甘草、砂仁健脾和胃。身子虚，得慢慢补回来。”那女的连忙点头：“哎，哎，大夫，您放心，我记着呢。”

那男的肚子又捂紧了，嘟囔道：“就是就是，大夫说话就是准，不跟你瞎扯淡。”郑贤嘴角动了动，这种人，最信这个。

“那你们先回去，明儿早上天不亮就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