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妈的话音刚落，客厅里那台老式电磁炉滋啦一响，炸起一粒火星子，差点燎到对面墙上那幅郑贤托人画的老子骑牛图。郑贤正用个一次性塑料杯接水，闻言转过身，看王妈正背着手，站在灶台边比划比划，那架势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块。

“能搞定，”郑贤接过水杯抿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怎么，王妈你怕了？还是觉得我太小了，不够看？”

王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转身回厨房继续烧水，回头丢句：“就你嘴硬！到时候要是真丢了面子，看你怎么跟我交代！”

郑贤挑眉，没接话。他心里门儿清，给林总是个什么样的货色。本地土皇帝，出了名的难伺候，尤其是对那些瞧不上眼的。上次恒隆房地产招工，求林总给条活路，结果林总倒好，直接把对方给开了瓢，最后还是他老丈人出面才摆平。

这次能接到这个活儿，纯粹是老丈人撑腰，硬塞过来的。正是考验他是不是真有两下子的时候。郑贤觥筹交错惯了，对付这种表面和气实际刀子嘴豆腐心的角色，他可有一套。倒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讨好，就是该让对方舒坦的地方，你就得让他舒坦了。

“水开了。”王妈端着搪瓷缸子走出来，往他桌上放，顺手把郑贤桌上那本《黄帝内经》往旁边一扒拉，“林总那边说晚上七点，建国饭店一楼会议室，不见不散。”

郑贤拿起水杯，喝了一大口，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溜。他拿起《黄帝内经》拍了拍，对王妈说：“知道了，妈。晚上我自个儿去，您在家歇着。”

王妈踩着拖鞋走到他面前，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：“林总这浑球，可比你难对付。你给我记着，别是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。”

“知道。”郑贤笑着应着，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。恒隆那点烂事还没彻底了结，林总又扯出这头，他没准儿又得把以前得罪过林总的人再找出来收拾一顿。

出门拦了个出租车，司机师傅听说要去建国饭店，愣了一下：“哟，去见林总啊？郑医生？”

郑贤点点头，递过去二十块钱：“不用找了，师傅。”

“哎哟，那可不敢。”司机师傅眼熟他，但也知道林总在道上什么地位，“郑医生您自个儿多小心，林总那人不好惹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