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妈那双眼睛瞪得溜圆，唾沫星子都快蹦出腔子了：“我说贤小子，你可长点心吧！光顾着给人瞧病，自个儿水都快喝成沙漠了！”她朝桌上那个空了一半的水杯努努嘴，又指了指旁边冰箱里那包皱巴巴的方便面，“再这么下去，你小子指定得被榨干成条咸鱼！”

郑贤端着塑料杯，慢悠悠地转过身，嘴角划过一丝笑意，没急着搭话，先给自己续了点水。屋里那份喧闹劲儿，让他这颗心慢慢沉了下来。王妈这架势，就像他自个儿妈，念叨完就得唠叨上三遍五遍，倒也让人安心。

“哎呀，妈，您不是刚才还说忙呢吗？这不刚歇口气。”他接过王妈递过来的一个玻璃杯，倒满了温水，伸手搭在温热的水杯上，“您这嗓门，跟二胡似的，搁外面赛个场子都得拿钱。”

王妈被噎得直笑，拍了下大腿：“就你贫！懒得跟你治！对了，你李叔那边怎么样了？手术前头，我瞅着他脸色不大好看，啧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也不知道能帮上啥忙。”

郑贤抿了口温水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随即又落在杯壁上水汽氤氲的纹路里：“就是那样，他自个儿说撑得住，让咱们别瞎操心了。”

“嘿，男人是铁，饭是钢……”王妈叹了口气，“好好好，不说了不说了，净说些不吉利的。”她转身去厨房拿个碗，突然又站住，转过身拍了拍胸脯，“哎，对了！贤小子，今儿上午你那个……叫啥来着？那个推销‘神药’的，事儿闹得挺大？”

“哦，是那个。”郑贤沉吟了一下，想起上午在小区门口见的那一幕，“就一小年轻，拿着个瓶子，跟下回似的，说得神乎其神。”

王妈皱起眉头：“邪门得很啊，前脚刚走，后脚就有人打电话来问这玩意儿。你……你给瞧瞧？”

“瞧啥？都是些自个儿琢磨出来的病，让外人看看，谁还信啊。”郑贤放下杯子，“再说，我这儿也忙得很，没空掺和这些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王妈眼神一转，凑近了点，“可总觉得不太对劲。贤小子，你给哥姐透个底，那事儿到底有啥说道？”

郑贤看着王妈那张写满担忧的脸，心里那点警惕和犹豫，像是被温水慢慢融化的冰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