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月揉着腰，从柴房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推开门，院子里早就是鸡鸣狗叫的苏醒景象。她娘正蹲灶台边烧火，围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，头发也乱了，几缕灰白的发丝贴在额头上，被炉火映得有些发红。

“娘，我醒了。”李明月小心翼翼地挪到炕边坐下，腰还是一阵阵地疼，像是旧伤没好利索，又添了新鞭痕。

她娘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往灶膛里添了几块炭：“醒了就赶紧去打水，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，昨晚又想什么美事了？”

“没……”李明月含糊道，“就是做梦摔了一跤。”

她娘哼了声：“摔跤就摔跤，赖床到天亮。”

李明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昨晚确实是起来过。她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，还以为是县太爷的人来催缴皇粮，结果开门一看，吓了一大跳。门外站着几个穿着绸缎、腰间系着布带的小厮，领头的更是咄咄逼人，手里还捏着纸帖子。

“在下汴京李府，见过明月姑娘。”那管事模样的男人上前一步，眯着眼上下打量李明月，“我家主公听闻姑娘种了些好瓜果，特意让我们来买些尝尝。”

李明月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旁边就传来粗嘎的声音：“李家的小丫头，别以为有几个破瓜果就能在这乡下称王称霸了？我家老爷说了，那些东西不合口味，咱们汴京有的是好东西，你拿好的来！”另一个穿着簇新的小厮也跟着吆喝，引得院门外路过的大婶都停下脚步看热闹。

李明月攥紧了拳头，腰眼里的疼突然像野猫一样抓挠起来。她娘赶紧拉住她：“明月，别管他们，咱们种地，他们捣什么乱。”

然而那管事根本不听，一抬手，几个小厮就围了上来，其中一个还伸手就要去摘院子墙角挂着的青瓜。“尝尝呗，我们家主公说了，别浪费。”

李明月猛地推开他的手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别碰！”

这下可把事情搞大了。那管事脸色一沉，冷笑道：“怎么，小丫头还敢跟我横？我告诉你，我家老爷可是皇商，连皇上都给面子！你一个乡下丫头，放肆了！”

她娘紧张地拽着她的胳膊：“明月，快跑，别跟他们计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