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娘，我醒了。"李明月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，喉咙里又疼又痒。

灶台边正烧着火，青烟从灶膛里飘出来，李明月娘闻声转过头，灰白的脸膛上挤出笑容："醒了就好，快起来洗漱吧。昨儿个累着了，今儿个轻省点干。"

"嗯。"李明月应了一声，趿拉着布鞋往水缸边走。缸沿上结着一层薄冰，昨晚冻的，此刻已经化开不少。她舀起一瓢冷水，哗啦一声浇在脸上，激灵灵打个寒颤。

"娘，今儿镇上集去不？"她娘正在揉面团，面团在她手里像有了灵性般慢慢变光滑。

"去啊，怎么不去？你爹说王员外家的布料打折，我得去看看。"她娘眼睛一亮，"要是看中了，今儿就带了你做的新鞋去换。"

"换什么，我鞋不坏。"李明月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，"娘，我寻思着，咱们家院墙那片地，是不是该松松土了？"

"松土？暖和点儿再松嘛，这才刚透点儿身子。"她娘头也没抬。

"那不行，我前几日晒的豆饼，想让牲口早点尝尝鲜，地不松，牲口吃不如不吃。"李明月坚持道，"再说了，今儿要是下雨，咱们正好闲着。"

她娘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儿："你这孩子，什么事都着急。行吧，中午前后下地也行。你爹刚从山里回来，还说着要给你弄野鸡呢。"

"那敢情好！"李明月眼睛顿时亮了，"野鸡炖蘑菇吃最香了！"

李明月打来水，一丝不苟地洗脸刷牙。镜子里映出一张稚嫩的脸，只是眼角多了些细纹，那是前几日操劳落下的痕迹。她摸了摸发痒的喉咙，自嘲地笑了笑。

"太女娘娘要是知道现在的自己，会不会笑话？"她心里嘀咕着。想她前世风光无限，如今却像个小农妇似的搅和泥巴，还真是跌宕起伏。

到了中午，果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。雨点落在泥土上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李明月披着蓑衣，拿着新买的瓦钩，蹲在地里松土。

瓦钩头不大，但很锋利，往土里一扎一旋，泥土便乖乖地散开。李明月的手臂有些酸，但她咬着牙坚持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顺着脸颊流下来，她也不擦，任由雨水冲刷着疲惫。

"明月！"一个洪亮的声音从田埂上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