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昏得像是要炸开，林晓晓睁开眼的时候，就看见一双绣着大红花鞋面的绣花鞋，正对着我脚边。

“妈，你干嘛呢？”我皱着眉坐起来，这身衣服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那种土里土气的棉麻料子。身上还有一股子洗不掉的汗味，黏糊糊的，让我浑身不舒服。

对面的老太婆就是我妈，此刻正眯着眼，手里拿着块香皂，上面还沾着点泡沫。

“哼，还知道问妈呢？”她冷哼一声，把香皂往我面前一摔，“赶紧擦擦，一股子猪身上的骚味儿。”

用猪身上的骚味儿形容人？这老太太可真会选词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身衣服是那种粗布的蓝棉袄，袖口还镶着两道白布边，下面是条黑色棉裤，脚上这双绣花鞋，踩上去硬邦邦的，估计是儿子赎回来的。

这哪是儿子赎回来的，这分明就是退回来的。

我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，妈，小叔，还有那个总看我笑话的王家大丫头……一股脑儿地砸得我头晕眼花。

上一世，我嚣张跋扈，打人骂人，家里谁敢不听我的？后来小叔娶了王家大丫头，日子越过越越过不去。小叔为了她跟我妈闹离婚，我妈没同意，结果……结果我就被退回来了。

退回来？说得难听点就是被扫地出门。

当初我妈把我撂在村口，那王家大丫头还站在旁边，笑得花枝乱颤，嘴里还说着：“晓晓，你以后可要记得我们家小叔对你好。”

我当时气得差点把她的脸抓烂，可现在……

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我拉了拉棉袄的袖口，这袖口都快磨破了，手指都能钻进去。这棉袄一看就是穿了无数年，边边角角都起了毛。

“还不赶紧去洗漱？”我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，“懒丫头，整天就知道睡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脸上挤出个笑来：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
反正现在不是以前了，以前我只要一不高兴，我妈就得给我跪下道歉。可现在，她跪八百次我也不会理她。

我自顾自地爬下炕，这炕头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坐了半天，屁股都快麻了。我这辈子坐过最舒服的，也就以前我们家那张软塌塌的大沙发了。

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，我看见王家的二丫头王翠花正提着一桶水往井沿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