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跟在老李头后面，手电光扫过一排排老旧的机床，嗡嗡的机器声混合着汗味儿，把整个车间烘得闷热。走到半道儿，老李头突然停住，指着一台半旧的行车说：“喏，你看这接线，早该换了，非得半夜闹脾气。”

小王凑过去，顺着老李头指的地方动手扒拉。果然，线圈松了好几圈，铜丝都氧化得发黑。他啧了一声，撕了块绝缘胶布，一边缠一边嘀咕：“这年头，连个破开关都伺候不好，真造反了。”

老李头摆摆手，嘿嘿笑：“就你这愣头青，还敢抱怨？不像某些人，眼珠子都快长钱眼里去了。”这话一出，小王手头动作一停，回头直愣愣地看他。

车间角落传来一阵动静。手电光斜过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浅灰色工装的姑娘正蹲在机械箱边，小脑袋埋得低低的，手里还攥着个螺丝刀。她侧脸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分明，皮肤白净，眼睛却微微眯着，像是在生气，又像是在算计。

老李头对小王挤挤眼，压低了嗓门：“那就是林芳，厂里出了名的‘有心机’。”

小王“哦”了一声，这才恍然大悟。难怪刚才接电话时嗓门那么冲，眼睛还直往这边瞟。他剜了林芳一眼，心里嘀咕：这娘们儿，该不是也想抢这活儿干吧？

正琢磨着呢，林芳突然直起身，手腕上的电子表瞥了一眼，冷哼一声，把工具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就往外走。“小王值班呢，麻烦他看着。”声音不大，却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。

老李头叹了口气，收起工具：“走，回去吧，明天还得我亲自来。”小王应着，加快脚步跟上。路过林芳时，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，走远了还隐约能闻见。

“典型的小心眼儿。”小王嘟囔了一句，老李头没接话，只是叹气。

“李叔，您这叹什么气呢？”小王忍不住问。

“嗨，还能为啥？这厂子一天不如一天，人心也散了。”老李头踢了踢脚边的烟头，“你看那林芳，刚毕业的小丫头，眼珠子比谁都亮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单纯，其实啊……”他摇摇头，没往下说。

小王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他想起上周林芳在食堂对着新来的实习生挤眉弄眼，好像在教人家什么秘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