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走后，小王一个人蹲在行车边，手电光晃了晃，那截露出来的电线丝丝缕缕都是裸露的铜芯，还带着点黑灰。他忍不住皱皱眉，心里嘀咕这要是真断了，半夜谁爬上去换？更别说这行车还挂着个几百斤的铁笼子，真出事，怕不是一下子就能直接给砸个人仰马翻？小王自个儿吓了一跳，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。

车间里静得跟个坟场似的，只有他呼哧呼哧喘气的动静。他想起老李头之前说的那姑娘小张，就住那排宿舍。“下班没事儿早点回来。”老李头临走时后面还提了一句。小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小张啊……这姑娘，厂里人都知道她跟小王走得近。

说起小张，小王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小张是厂花，这称号不是盖的。大眼睛，瓜子脸，笑起来能让人心里暖和和的。可谁能想到，这姑娘眼里的光，这些日子越来越暗淡了。小王就瞅见过两三次，小张一个人偷偷摸摸往宿舍走，肩膀垮得跟两瓣蒜似的，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那小脸别提多难看了。

厂里人嘴巴碎，小声议论是免不了的。有人说小张跟厂外一个啥啥公司的男的写信呢，寄来的信封都是外国牌子的，花里胡哨。也有人说那个男的靠不住，一看就是来玩票的。小王没掺和过，他跟小张就是一起下班聊聊天，偶尔周末一起打打游戏，别的真不多。

可今天老李头这话，他听着心里直打鼓。小张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，厂里谁手里有点啥小零件，她都记得一清二楚，还老帮着别人。就比如说，老李头这行车上的灯，要是真出问题，第一个喊的肯定是小张。小张白天在车间忙，晚上回来没准就想着爬上去看看，万一……小王心里一紧，这事儿不能让小张干。

就在这时，宿舍楼那边传来脚步声，手电光晃了过来，小王赶紧直起身子。是小张，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，估计是想买点啥吃的。她看见小王蹲在这儿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：“哟，小王，在这儿捣鼓啥呢？”

小王赶紧碰了碰小张胳膊，指了指行车那边：“喏，老李头说这灯不靠谱，你说你这天天下班往宿舍走，要是半夜灯灭了，真爬上去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意思小张别去干这危险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