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蹲在行车边手脚冰凉，手电光扫那截电线，越看心越沉。他想起老李头临走前那句话：“小王啊，这老家伙离不得人，你往后多担待。”当时他还觉得老李头是客气，现在倒好，真把自己撂这儿了。这厂子，兔子不拉屎的，连个替班的都找不到？

正胡思乱想呢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传送带下来传来。小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举把手电照过去——是老刘头。这人平时少言寡语，年纪又大，大家伙都当他傻，没想到还来找他。

老刘头背着手，裤腿上沾着点灰，走到行车底下，伸手摸了摸那截电线。“啧，真是老了，手都抖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又从兜里掏出个老旧的绝缘胶带，“没办法，总得先绑着，不然夜里真 moonshine 了（注：方言，指半夜出事）。”

小王赶紧凑过去帮忙。“刘大爷，您歇着，这事我……”

“吃了饭再说。”老刘头打断他，三下五除二就把胶带缠上，“厂里就我们俩老骨头，得互相照应。”

两人正忙着，旁边传来个清亮的女声：“哟，这不是小王师傅吗？这忙活啥呢？”

小王抬头，手电光下，看见林晓站在传送带另一头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。她今天穿件白蓝相间的工装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，阳光一照，手指上那串钥匙链晃得晃的。

“林姐！”小王眼睛一亮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林晓嗤笑一声，走到近前，手电光扫了扫电线，“哟，这‘危险动作’也敢玩儿了？刚才看你一个人，我还以为这厂里就你一个愣头青呢。”

老刘头瞅了瞅林晓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晓丫头，来得正好，搭把手。”

林晓没客气，撸起袖子就要帮忙。小王赶紧拦住：“林姐，这胶带得缠紧，得用剪刀。”他手忙脚乱地去拿工具箱。

林晓看着小王笨手笨脚的样子，噗嗤笑出声：“行了行了，就你手脚麻利。”她踮脚看了看，“这得爬上去才能缠全，你们俩谁上？”

老刘头摆摆手：“我老了，爬不动了。小王，你力气大，你去。”

小王挠挠头：“可……”

林晓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我去吧，就差这点高度，我踮踮脚。”说着，她找了根长铁棍，一头系了根绳下来，自己抓着另一头往下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