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琢磨着，得找个地方先把这身臭汗洗干净。离着不远就有一家老澡堂子，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头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俩字儿：净尘。透着一股子陈年规律的味道。

澡堂子门口挂着个破旧的大红灯笼，昏黄的光晕在傍晚的冷风里飘忽。陈凡抬头瞅瞅，见门口蹲着个灰头土脸的小道士，个头还没他大腿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飞起毛边。小道士正拿根小木棍儿戳着个破瓦罐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也不知道嘟囔些什么，那小脸憋得通红。

陈凡斜眼扫过去，心里嘀咕：我勒个去，这澡堂子还招童工呢？这小屁娃儿看着就呆呆的。他从怀里摸出两文钱铜板，朝着那小道士扔过去，说道：“给你，擦擦屁股滚蛋，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
小道士被铜板砸得一哆嗦，猛地抬起头。那是一双特别大的眼睛，黑白分明，像两颗小黑豆，怯生生的看了陈凡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去捡钱。他手笨， Coins 滚老远，在地上叮当响。

“喂！捡啊！”陈凡没好气地催道，“脏兮兮的，还嫌这里人多是不是？”

小道士缩着脖子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洗碗……”

“洗碗？你洗个屁碗！”陈凡被逗乐了，看着这小笨蛋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玩，“你家道观缺人吗？不干拉倒！”

小道士抬起头，大眼睛里噙着泪花，委屈巴巴地说：“我……我被师父赶出来了……”

“噗——”陈凡一口恶血差点喷出来，“被师父赶出来了？就因为洗碗洗不好？这也太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小道士已经“哇”的一声哭了，抽抽噎噎的，手里的破瓦罐都掉了。那哭声细得像蚊子叫，却透着一股子惊天动地的委屈。

陈凡心里那点火气瞬间灭了，觉得这小屁娃儿还挺可怜。他弯腰捡起铜板，又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递过去：“喏，拿着。别哭了，又不像个样子。”

小道士愣愣地接过钱，小手还抖着。他看了看陈凡，又看了看铜板，小声说：“谢谢……你是……”

“我？”陈凡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是个屁，赶紧滚蛋！”

说完，他也不管那小道士哭没哭停，转身就往澡堂子里走。

小道士愣在原地，捏着铜板，看着陈凡的背影，小嘴巴撅得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