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丫鬟见冷月不理她，脖子缩得更紧了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凑上来小声嘀咕：“少奶奶，您是不知道，这茅房冬天冷得像冰窖子，夏天又闷得要死，那灰……啧啧，连耗子都不愿意在里面住呢。”她说话时，手指还偷偷往自己臃肿的袖子里藏了藏，活像那儿藏着什么宝贝似的。

冷月脚步未停，直接推开了里屋门。屋里光线暗淡，熏得人头晕脑涨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杂着劣质香烛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。角落里堆着些发黑的女红，一床被面还露着明显的水渍，像是落了雨没收好。

“刘妈，”冷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这屋里进了多少水了？墙角都霉成什么样了，也不擦。”她说着，目光扫过桌上那盏油灯，灯罩蒙着厚厚的灰尘，油质浑浊不堪。

“哎呦，我的我的，少奶奶有所不知啊，”刘妈吓了一跳，连忙上前，“这……这茅房里淋湿了，墙缝都能渗水，一时半会儿干不了，女红是前年您教小姐做的，后来就放这儿了，被面……被面是前阵子露雨，老人言道晾不干了才收起来的。”她越说越快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冷月盯着她，半晌，忽然开口：“擦干净。”

“啊？”刘妈一愣。

“擦干净茅房，”冷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还有这屋子。墙缝渗水，堵上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油灯灯罩给我擦亮，再添点干净的灯油。”

刘妈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多言，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。她一边擦一边嘟囔：“是是是，这就收拾，这就收拾……”心里却叫苦不迭，少奶奶这脾气，真是一点就着。

冷月没管她，自顾自走到门边，卸下了门环。她抬头看了看门楣正上方的横梁，用的是劣质的榫卯结构，中间还垫着碎布，摇摇欲坠的样子。她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破瓦片，走到横梁下，轻轻往上一拍。

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一块椽子掉在了地上。冷月弯腰捡起来，又试了两次，确保足够稳固后，才直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铜片。

“啪嗒”，铜片贴在门环内侧。冷月又看了看门环的缝隙，确认铜片能卡住，这才满意地收起铜片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站起身，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