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那半截馒头边儿在嘴里硌得慌，他眼珠子转了转，有气无力地靠在炕墙上。村口那几个火把越走越近，吵吵嚷嚷的，他听不清他们说啥，光闻着那股子烟火味儿就让他窝火。这帮怂包，又跑去赌钱了，借他钱不说，还把他这点干粮都拖去垫背。

“咳咳……”王猛猛地咳嗽两声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两文钱，连买根麻花都够呛。这月分，家里老娘又病了，东家给的工钱早就贴进去，再借不到钱，怕是又要挨饿。

外面的吵闹声更近了，他费力地睁开眼，看见几个脑袋在火光下晃悠。是刘二狗他们，正对着一个豁牙的汉子吆五喝六。

“周大爷，你再不说话，这把牌可就没你的份了！”刘二狗唾沫横飞。

王猛闭上眼，心说这群废物。他要是还在，绝不会让兄弟们被欺负。可惜啊……他苦笑一声，把脸埋进袖子里。

“砰！”一声巨响，打更的老头提着梆子从巷口跑过，头也不回地喊：“天黑了，关门睡觉去！”

火把的光晃了一下，王猛突然看见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丫头，正跌跌撞撞地往家跑。小丫头大概七八岁，小脸冻得通红，手里还攥着个烤红薯。

“小婉……”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丫头是他邻家的，孤儿，平时总跟他在地里玩。

“谁让你跑外头了？！”一个女声厉声呵斥，“再跑摔着了算谁的？”

火光一晃，小丫头不见了。王猛一骨碌坐起来，顾不上疼，就往外冲。巷口早没人了，他气喘吁吁地跑出去， scarecrow 撞到一棵树。

“小婉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四周鸦雀无声。

冷风吹过，王猛打了个哆嗦。他摸了摸怀里的两文钱，又摸了摸饿瘪的肚子，心里一阵发酸。他赶紧跑回屋里，对着镜子照了照，胡子拉碴，一脸憔悴。

“王猛，你跑啥？”老娘看到他，吓了一跳，“外面多冷，还有传染病！”

“娘，你……”王猛想说小婉的事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老娘病着，别再添堵了。

“吃饭没？”老娘看着他空空的碗，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
王猛摇摇头，接过老娘递过来的碗，里面只有半碗米汤。

“哎哟，你这孩子，怎么尽找罪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