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那半截馒头边儿在嘴里硌得慌，他眼珠子转了转，有气无力地靠在炕墙上。村口那几个火把越走越近，吵吵嚷嚷的，他听不清他们说啥，光闻着那股子烟火味儿就让他窝火。这帮怂包，又跑去赌钱了，借他钱不说，还把他这点干粮都拖去垫背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那硌牙的馒头边儿吐到袖口里。干粮没了就没了，反正他也就是个半死不活的，饿死也比跟这群废物一起丢人强。王猛眯着眼，看着屋里微弱的油灯晃荡。他爹娘早些年就没了，这老破小院就是他唯一的家，也快成别人笑谈的靶子了。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黑影晃了晃脑袋走了进来。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？这不是他那爱管闲事的老叔王德么？那张老脸跟老树皮似的，皱褶子里透着股子不怀好意。

“哟，我娃，还没睡呢？”王德啧啧嘴，手里还捏着个空酒瓶，走过来就对着油灯哈气，“啧，穷日子过成啥样了，连个灯都不亮。”

王猛没搭理他，盯着老叔手里的酒瓶子。他那点存粮，八成是被这几个怂货拖去换酒喝了。果然，王德一屁股坐炕沿上，晃荡着脚，话就来了：“猛娃，你妈给我送来的野菜干，今儿个我尝尝……哎？你咋不高兴？”

王猛没动，就盯着他那张老脸。王德见他不吭声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哟，还犟呢？村口老赵家那小子，今儿个手气好，赢回来五两银子，你猜怎么着？全被他们瓜分了，连你那半截馒头都卖了。”王德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我瞅着那酒瓶，像是你的，咋样，又跟他们借钱喝高了？”

王猛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五两银子？他一个月的口粮都赚不到。他现在就是个笑话，村里人谁不知道他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
王德见他不接话，自顾自说道：“行吧，你不爱听就别说了。反正你也不差这点，有酒喝还不好？走了走了，老赵家还等着呢。”说着就要走。

“等等！”王猛突然喊了一声，让王德转过身来，“你手里……是不是有东西？”

王德一愣，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：“啥东西？没啊。”

王猛盯着他手里的动作。刚才进来时，他老叔往袖子里藏了啥，他没注意，但此刻再看，总觉得那袖口有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