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蹲在工地临时的板房门口，搓着手，看着灰头土脸的工友们拖着一身疲惫走进去。他刚偷得半晌闲，蹲在门槛上抽烟，脑子里还在转悠昨晚上那顿饭。不是啥高档馆子，就是他舅子老王家接的活儿，给镇上最近暴发户李总和一帮乡亲办二十五桌流水席。

那玩意儿，叫流水席，就是一桌一桌往上搬，菜也差不多，就是花样多。可张猛瞅着那些菜，眼睛就不不动了。他记得自己小时候，他爹就是干这个的，专门给村里人办红白喜事，烧大席。那时候条件苦，菜式简单，可味道？啧啧，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。

昨天晚上，张猛跟着舅子老王忙前忙后。他没干啥重活，就是打打下手，颠颠勺。但那股子烟火气，那股子香味，把他馋得不行。他印象最深的是一道“红烧肉”，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，连他舅子都说，这道菜得他爹的真传。还有一道“四喜丸子”，大如鸡蛋，白胖饱满，蘸上蒜泥，一口下去，满嘴流油，香气四溢。

“猛子，你小子在琢磨啥呢？”老王端着个搪瓷缸子，叼着烟，凑过来道。

张猛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烟给扔了。“没……没琢磨啥，瞅着大家累，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“你小子，就是嘴甜。昨晚那红烧肉，还有四喜丸子，谁不说好？你舅子我，都笑话我没藏好这手艺。”

张猛嘿嘿笑道，“舅子，你这手艺，得好好传下去啊。现在城里馆子多，哪个不是整些花里胡哨的，味道能有您这地道？”

老王吸了口烟，眼神飘忽了一阵子，“传？我那点本事，哪配得上‘传’字。我这不就是混口饭吃吗？”

张猛心里一动，问道：“舅子，您说，要是我在家，把这手艺使出来，能行不行？”

老王眉头一皱，“你？在家能干啥？种地？那点地，够你吃的吗？”

张猛咬了咬牙，“我……我想开个店。”

老王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。“开店？你开啥店？你那点手艺，够看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想烧大席，烧咱们乡下那味儿的大席。”张猛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城里人，就喜欢吃那口儿，地道！”

老王沉默了半天，才缓缓道：“猛子，你可想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