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拐进这条老街的时候，正好撞见个熟人。

对方正站在街角那家开了几十年头的面馆门口，背对着她，拿着手机，姿势有点别扭，像是要找什么角度拍个什么网红照。林小满的脚步顿了顿，这人看着眼熟，具体是谁，一时想不起来。

她继续往前走，刚拐过街角卖豆浆油条的摊子，抬头就看见那人了。封奕。

封奕也正抬眼，四目相对。林小满先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心里有点微妙。她往后退了半步，封奕立刻也察觉了，放下手机，走了过来。

“小满？”封奕的声音比她记忆里听起来低沉了点，但那熟悉的语调没变。

“封奕，”林小满点点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不自然的笑容，“好巧。”

“是啊，好巧。”封奕脸上带了点探究的笑意，伸手想跟她打招呼，又想起什么似的，停在半空中，“你……没认错人吧？我是封奕啊。”

林小满被他这么一问，才后知后觉地打量他。岁月是公平的，也可以很残忍。封奕还是那个封奕，眉眼轮廓没什么变，就是鬓角多了几缕明显的白，眼角的皱纹也深了点，穿得也是熨帖的休闲装，看起来比印象里成熟稳重了不少。只是，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调侃的眼睛，此刻看得她有点心虚。

“没……没认错。”林小满略过那点尴尬，赶紧翻开手机，“哎，正好手机里存了张照片，给你看看。”

她点开照片，递过去。照片上是大学时候两人在学校后门小摊吃麻辣烫的画面，封奕正埋头吸溜面，头发有点乱，脸上沾着油渍，旁边林小满则拿着两串串串，一脸无奈又好笑的表情。

“喏，当年你那副吃相。”封奕凑过来看了一眼，低笑出声，“一点都没变，还是这么馋。”

林小满被他笑得有点脸红，把手机收回，“你当年也挺能吃的。”

“那是，”封奕凑近她一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为了养你啊。”

林小满脖子一扭，推了他一下，“去你的。都多大的人了。”

“是啊，”封奕假装惋惜，“老了，就不中用了。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，像以前在街上碰到时一样。周围偶尔有路人好奇地看他们一眼，他们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说着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