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叶清苓盯着窗外发呆。医院电梯里人不多，她靠在冰凉的墙上，感觉胸口的闷气还没散。林峰那张烂好人脸又浮现在眼前，说什么“清苓辛苦了，晚上让你随便吃点宵夜”，每次都让她陪着加班，最后还美其名曰增进感情。叶清苓自己都觉得好笑，这种故作老夫老妻的戏码，她演得还挺像。

这会儿加班的是城南的一个老小区，当年规划没做好，现在冬天晚上暖气不灵，有些住户半夜冻得叫苦不迭。物业请她去帮忙看看，出了趟门诊，正好顺路。结果呢，走楼梯上去，五楼到三楼，碰了五六个抱孩子的邻居，个个都一脸疲惫，怀里抱着的小家伙哭得哇哇的。

叶清苓裹紧了白大褂，才没冻得发抖。那小区里一片萧瑟，路灯昏黄，家家户户窗户都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扇还亮着灯，隐约能听见哭声。她硬着头皮按门铃，好半天才有人开门。开门的是个老太太，披头散发，头发里夹着几根白发，满脸愁容。

“医生啊，你可算来了！”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就喊，“小孙子半夜哭闹，发烧到38度9，吃药也不退，我真是愁死了！”

叶清苓一边赶紧找体温计，一边打量老太太，家里乱糟糟的，孩子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，窗户玻璃上还结着冰花，能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家里暖气怎么关得这么狠？老人怕是连暖宝宝都舍不得用。

测完体温，果然不低。叶清苓一边给孩子量血压，一边哄着他：“宝宝乖，打针就不疼了。”孩子小嘴一瘪，眼泪哗哗的。老太太在一旁搓着手，一脸无助。

“医生，你看看……我这孩子怎么就老生病呢？”老太太叹气，“我寻思着早上暖气给关了，省钱，没想到这么冷的天，孩子一吹就感冒发烧。”

叶清苓心里叹气。她快步给孩子开了药，又塞了几个暖宝宝在老太太手里，这才道：“阿姨，暖气最好开着，小孩子的身体抵抗力弱，天冷容易生病。”

“哎，我哪知道啊……”老太太千恩万谢的，叶清苓走出那家，寒风一吹，她才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僵硬。这小区里，像刚才这家人一样的，恐怕还有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