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染摸着下巴，低头数着口袋里皱巴巴的十块钱。这是她从旅馆床底下翻出来的所有家当，外加隔壁收废品的阿婆刚塞过来的二十块零钱。

她蹲在老街口，看着眼前乌泱泱的游客队伍，心里一阵绞痛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她从繁华都市的顶层公寓，一路睡到这种能闻见馊鸡蛋味儿的小旅馆。假发拿下来当烧火棍用了，限量版签名书卖了买火车票，最后身上只剩下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。

“苏染！苏染！”

一个尖细的女声划破空气。苏染猛地抬头，就见两个打扮艳丽的女生，正揪着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的男生后领，一顿乱扯。

“我的限量版球衣呢？！”一个梳着丸子头的女生跺脚，指甲都快掐进男生脸上了，“昨天明明跟你说的，今天晚上给我带来！”

男生吓得瑟瑟发抖，可怜巴巴地望向苏染：“染染……我、我……”他小声求助的眼神，跟前几天在酒吧里那个搂着她腰说“染染姐带我走”的富二代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。

苏染眼神一凛，想起那个男人怎么用几句甜言蜜语，就骗走了她家里刚拆迁分的房子，卷款跑路，还让她背了一身债。现在好了，房子没了，钱没了，连那套限量版球衣，也是他跑路前“好心”送的，结果被这两个女人堵在这里要。

“你闭嘴！”梳辫子的女生更狠了，直接甩了男生一巴掌，“谁让你把球衣卖了？想死是吧？”

男生捂着脸，哭得撕心裂肺。旁边围观的游客越来越多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苏染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她不认识这两个人，但显然，她和那个男人，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。

“行了，衣服被你撕坏了，还能怎么样？”苏染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给你钱赔吧，这里一天消费最低五万起。”

周围瞬间鸦雀无声。五万？！这年头，谁出门带五万一身的零钱啊？

梳辫子的女生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。她看看苏染，又看看地上的男生，再看看周围游客惊恐的表情，突然反应过来。她指着苏染，指缝里漏出三个字：“你、你他妈……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苏染挑眉，“你说我装什么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