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染最后离开那栋大厦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擦黑。她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余额不足的短信，指尖因为用力'name'得发白。手机没电早扔在酒店了，钱包里除了身份证就只有一个空空的钱包夹，里面连张卡都没剩下。

回头望了一眼大厦门口永远亮着的招牌，苏家娱乐集团。曾经她以为这里是通往人生巅峰的阶梯，现在看来，分明是通向地狱的单程票。车钥匙还丢在那间已经人去楼空的公寓里，她和她的骄傲，全都在一夜之间被那个所谓的前任男友榨干了。

出租车一路颠簸到城郊。司机师傅是个嗓门洪亮的山东汉子，看她妆容花落，衣服皱巴巴的，忍不住搭话："姑娘，去哪个啊？看你这样子跟跑完马拉松似的。"

"谢谢师傅，去高铁站。"苏染扯了扯嘴角，觉得自己这张脸大概也挺狼狈的。

到了高铁站，买了最早一班开往西南老家的票。她现在想起那个陌生的地方，居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。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大城市精灵，非要去霓裳羽衣，结果发现根子早就扎在黄土坡下了。

高铁上人不多，苏染买了个靠窗的位置。窗外暮色苍茫，远处城市的灯火已经亮成一串串模糊的光斑。她靠在椅背上，突然觉得眼皮直打架。想睡觉，又睡不着。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冷笑的样子，他说她像只蠢蚂蚁，爬错了位置。

手机在包底不知道亮了几次，苏染都没去碰。哪怕是他求她复合，哪怕他承诺会还她钱，她都不会再回头。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和冷漠，她看得太清楚了。

车子过隧道的时候，车厢突然暗了一下。旁边坐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大概是刚放学的学生，手里还攥着书包带。小姑娘好奇地打量她："姐姐，你们去哪里呀？从没见过你啊。"

苏染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把背包往肩上扯了扯，遮住脸上那点憔悴。小姑娘见她不理，又凑近了些："姐姐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？"说着伸手想碰她的头发。

"没…"苏染下意识往后一躲，动作大了点，把水杯带歪了。刚买的柠檬水泼了小姑娘半袖。

"哎呀！"小姑娘惊叫一声，脸颊瞬间绷得通红。

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