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着，苏染裹紧了身上洗得发软的T恤，往回走。这身衣服是她在离开酒店时顺手捞的，白棉布的，领口松垮，袖子短了一截，看着挺休闲。可惜她已经没心思搞什么时尚了，能蔽体就行。

银行卡余额不足的短信像根毒刺，扎得她心口发疼。前脚刚从渣男手里讨回点血汗钱，后脚就被他反咬一口，说要告她诽谤、诓诈，冻结了她所有资产。苏染现在就是个彻底的穷光蛋，连回家的火车票都快买不起了。

脑子嗡嗡的，苏染拐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黑灯瞎火，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圈，像一双双眼睛在窥视。她脚步虚浮，差点被地上的石子绊倒。也好，就当散散心，哪怕摔一跤，也比现在这样虚晃着手掌心难受。

没走几步，前面传来几个男人的嘈杂声。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领着几个小混混，正围着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吵嚷。妇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还有点吓人，像只护崽的母狮。

“我说大姐，我就是少要你三块钱，至于跟命似的吗？”尖嘴猴腮男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染脸上。

“三块钱？你抢我？！”妇人嗓门比那几个混混还大，眼睛都红了，死死盯着对方，“我儿子在外面打工，就指望这点钱买菜回去！”

事情显然是这混混没给钱，还动手推了妇人。周围明明有几个邻居，却都缩在门后不敢吱声。这场景太熟悉了，像极了她刚回老家时看到过的那些破事儿。

苏染皱了皱眉，脚下一个踉跄。她不是英雄，也怕惹麻烦，只想赶紧离开。可那妇人被推得一个趔趄，菜篮子哗啦一下砸在了地上，几个鸡蛋滚了出来，摔得稀巴烂。

尖嘴猴腮男得意洋洋地想走，却被那妇人一把拽住了衣角。妇人浑身颤抖，指甲深深掐进对方肉里，哭喊道：“赔钱！你必须赔钱！”

周围一片死寂。真要赔，这帮混混肯定不会掏钱。得想办法拉开。苏染脑子转得飞快，随手抄起旁边半截砖头——幸好是空的——挡在两人中间。

“嘿！你们几个，欺负一个老太太算什么本事？”她压低声音，但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