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抱着两岁的娃，叫狗蛋。这小子嘴巴特别甜，伸手抓着娘亲衣角，仰着小脸就亲了一口。"娘，狗蛋想喝奶奶了。" 小嘴扁扁的，奶声奶气的，惹得林婉嘴角直抽抽。她摸摸娃肉嘟嘟的小脸，哑着嗓子道："等娘寻思下，中不中？"

家里就这三间土坯房，狗蛋睡东边，林婉睡西边，还搭了个铺在里间。如今狗蛋长到能跑会跳，林婉觉得地方逼仄得慌。她弯腰拾掇着墙角的蜘蛛网，心里盘算着啥时候能盖新房。这年代，女人当寡妇可不好过，传闲话的多，指手画脚的也多。

"哎哟，这不是林家婆娘嘛，又给狗蛋找吃的呢？" 瞧见林婉从厨房出来，隔壁王婶子凑过身来搭讪。她脸上挂着笑，眼睛斜乜斜的，那意思不言而喻——看哈林婉又折腾啥了。

林婉没接话，只把刚晾出来的衣服往屋里收。王婶子却自顾自说："念叨你家狗蛋咋样了，上回村小考，这小子咋回事？还考了俩一百分？"

这话让林婉心里咯噔下。她咋能不清楚，狗蛋那是拼了命学，天天晚上都要她教字。林婉嘴角抽了抽，没吭声。王婶子见她不接茬，又凑上来："我说你这女人家家的，别瞎折腾了。男人没了，你图啥啊？"

林婉心里冷笑，面上却讪讪的："还能图啥？不就图俩钱儿养娃呗。" 她端着半碗稀粥出来，往狗蛋手里递。小家伙眼睛一亮，接过碗就往嘴里灌，含糊不清喊："娘，狗蛋饱了！"

王婶子瞅着眼角，直摇头："我看你啊，早晚得让人卖了。" 也不想想自个儿啥身份，小学没毕业的小寡妇。林婉没搭理她，转身往屋里走。狗蛋咽了口粥，伸手挠挠娘亲下巴："娘，俺们去给爹上坟，咋样？"

林婉脚步一顿，心口像是被啥堵住了。她抬手摸摸狗蛋脑门，柔声道："好，去。" 她知道狗蛋嘴馋，想着坟上能要点野菜。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狗蛋打断："娘，俺没爹了……"

林婉浑身一僵，蹲下身搂住娃的腰："俺说过会照顾好狗蛋的，没爹没爹的怕啥？" 娃在她怀里蹭了蹭，闷闷地说："可是俺好想爹爹……"

林婉心口一酸，把娃往怀里又搂了搂。她知道狗蛋心里苦，自打爹爹走之后，这孩子话都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