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贵叼着炊饼的半块边儿，眼珠子骨碌一转。他不是在担心老天爷，而是在琢磨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，昨夜是不是又多了些新玩意儿。

老爹说了，掌柜的夜里要清点库房，总有些零碎东西会忘。王福贵这小书童，洗衣做饭样样干，顺手“拾掇”点没人要的破烂儿，还能当零花钱花，不比窝在店里看账本强？他站起身，脚下那双草鞋磨得发亮，倒映出后院昏暗的光线。

“呵，来了。”王福贵心里乐呵，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——浆洗得发黄的布片，勉强能挡点风沙。他蹑手蹑脚摸过去，那枣树年纪不小了，枝桠伸得老长，像几只张牙舞爪的手，兜着天上的阴云。树下那个半人高的破麻袋，还散发着股子尘土味儿。

王福贵蹲下去，刚想伸手掏，就听见“哗啦”一声轻响。他猛地缩回手，一抬头，麻袋敞着口，里面多了一块黑乎乎的小石头。石头不大，像颗退了色的墨豆，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像爬满了小虫子。

“咦？”王福贵凑近了看。这石头入手冰凉，还带着点奇怪的触感，好像……活物？他手指头不小心蹭到一道凸起的纹路，那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微弱的青光，眨眼就灭了。

王福贵的心跳有点快。这玩意儿透着古怪。他赶紧抱起麻袋，把那块黑石头揣进怀里，连带着衣服里那股子说不清的凉意也一起传到了身上。

“得赶紧找个地方看看。”王福贵小跑回自己那间小屋，门帘一掀，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墙角那盏油灯亮着。他平时省吃俭用，就为了攒够钱买本《增广贤文》外的书，可现在……怀里这块黑石头让他有点心猿意马。

油灯里的灯草烧得旺，映得他脸庞忽明忽暗。王福贵把黑石头掏出来，对着灯影仔细瞅。石头纹路越来越清晰，那些“小虫子”竟像活过来一般，在青光里扭动、爬行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玩意儿？”王福贵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沁出点冷汗。他想起前阵子在外面捡到的一块破玉佩，据说能辟邪，可这块黑石头，感觉比鬼邪玩意儿还邪门。

他试着用手指去按那纹路，刚碰上一个，一道凉飕飕的气息就沿着指尖窜进身体里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像遭雷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