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，淅淅沥沥，敲打着悬空城外的琉璃瓦，也敲得苏晚心慌意乱。她缩在冰冷的石阶上，望着那道在雨幕中模糊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苔藓。

“凌霄……”她低声呢喃，声音轻得像雨丝，怕惊扰了那方沉静如渊的目光。

三个月了，她从九天玄女殿的仙子，跌落凡尘成了这悬空城最卑微的杂役。曾经她挥袖摘星，如今却要和凡人一起搬运沉重的石料。凌霄，那个曾经对她视如己出的天帝，在她堕落后，也只是偶尔会来看看她。

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，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，却半分也吹不散眉宇间的清冷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他却浑然不觉。苏晚知道，他在等她。等她从这凡尘的磨砺中，重新找回那份属于天玄女的骄傲。

“怎么还在这里？”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却依旧清贵，如同九天之外的仙鹤鸣叫。

苏晚急忙起身，险些跌倒，小腿上的伤口又渗出血珠。她咬着唇，扯出一丝微笑：“天帝，我……”

“伤口又裂开了。”凌霄的目光锐利如剑，瞬间穿透了她的伪装。他不由分说地伸出手，轻轻拂开她小腿上的衣布，那双总是带着温度的手，此刻却带着一丝凉意。“这里，本该有灵医妙药。”

苏晚的心猛地一跳。凌霄是不懂凡间疼痛的，他以为仙术可以解决一切。可这凡尘的伤，不是仙术就能轻易抹去的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她强笑着低头，避开了他的目光。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脆弱的样子，更不想让他知道，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，甚至有些……贪恋。

凌霄沉默片刻，忽然伸出手，将她拉了起来。他的力气大得惊人，苏晚几乎被他上半身压得喘不过气。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，那是压抑着情绪的声音。

“凡尘的路，本就布满荆棘。”凌霄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却又奇异地温柔，“但……你不必一个人走。”

他的眼神太亮，亮得像星辰，让苏晚的心防瞬间溃破。她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：“凌霄……”

“跟我回天庭。”凌霄打断她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凡尘的苦，到此为止。”

苏晚的心猛地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