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壳又响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大些，吓得阿雅手一抖，汤勺差点掉进豆腐里。她皱着眉又瞅了一眼屏幕，陌生号码，但这次没声儿了。肯定是吹了，她嘀咕着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回到灶台前。

面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白气混着红油氤氲了一小圈。阿雅系着围裙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上沾着点面粉，正慢悠悠地挑面。这会儿天刚擦黑，店里的客人不多，两桌。一桌是个独坐的中年男人，慢悠悠喝着啤酒，吃着牛肉面；另一桌是刚打完球的一对情侣，姑娘趴在男孩肩上，哼哼唧唧的。

“老板娘，再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男人离得老大远就喊。

“好嘞！”阿雅应着，手腕一抖，半碗红汤就浇在面上。红油在雪白的面条上晃荡，香气混着热气直往人脸上窜。她估摸着男人口味，又多加了两勺辣油。

情侣那边，男孩正掰着指头跟女孩说话，女孩嗯嗯啊啊地应着，眼皮有点沉。阿雅脑里闪过陈默那张脸，白皙，没什么存在感，就是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嘴角有颗小涡。

手机又响，还是那个号。阿雅皱着眉点开，这次是条短信：“有空吗？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馆子，想请你吃饭。”

阿雅盯着屏幕看了半天。不行。她现在没空，这会儿店里刚上客，忙得脚不沾地。再说，她跟陈默，也就见过那么一次面，喝了两口酒，认识又不认识。她随手就删了，没回。

“老板娘，面来！”男人喊。

阿雅吼回去：“马上！”颠勺的手却有点虚浮。她赶紧定定神，把汤舀进大碗里，起锅。男人接过面，吸溜一口，眼睛都亮了，嘿嘿傻笑：“嘿，你这汤，比上次那家强多了！”

阿雅心里微微一动。她做的汤，其实就那么回事儿。也不知是男人口味好，还是她的汤确实对味。她笑骂一句：“少拍马屁，下次还来不？”男人吭哧吭哧点头，又喝了口啤酒，走人了。

红汤还在灶台边咕嘟嘟响。阿雅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和辣椒，觉得这红汤啊，真挺有意思的。有点辛辣，但后劲特足，喝完身上都香香的，暖烘烘的。跟男人似的？她心里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个念头，赶紧摇摇头。

情侣桌上，女孩已经睡着了，男孩轻轻拍着她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