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是太医刚送来的，温着，药味儿挺冲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林婉儿搅着碗里的米粒，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。早上出门透气，本意是想躲躲宫里那闷得慌的气氛，谁知道才出了宫门没多久，天就变脸。那雨跟漏似的，哗哗往下浇，她穿着单薄的宫装，没多想就往回跑，哪成想跑回来头发脚都湿了，直冒火星子。冰冷的雨水混着热气儿，钻进骨头缝里，让她那点微火更旺了。

病来如山倒，她这病来得也快。烧了一下午，直烧得迷迷糊糊的，人事不省。等她再睁开眼，就看着药碗了。太医说是外感风寒，又内里有火，得慢慢调理。调理就调理，关键是宫里那气氛，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她能感觉到。自从她被派去给皇帝送什么药材，回来之后，明显就觉得有人盯她了。御花园里碰见几个认得的宫女太监，眼神躲躲闪闪的，以前那种见着她就笑嘻嘻的没影了。还有那个管事的宫女，看她的时候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要把她戳穿似的。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不觉得自己哪里碍着谁了。她林婉儿是什么身份？不过是父皇母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女，人微言轻。要论才学，也就比普通宫女强点，至于被这么盯着？想得美。

果然，晚上传膳的时候，她被派去给东宫的皇后娘娘送点心。按规矩，她这种小宫女是不该入东宫的，但谁让她手里拿着的是皇后娘娘点名要的点心呢。她端着盘子，低着头，一步步往里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东宫被两大宫女守着，那宫女认得她，冷着脸道：“林婉儿，别想耍花样。娘娘有话让你听。”

林婉儿不说话，就摇着头往里走。一路上，她都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压制，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罩着她，让她动弹不得。快到主殿门口了，突然一阵香风飘过，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：“林婉儿，站住。”

林婉儿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把盘子摔了。她猛地抬头，就看见一个身穿玄色宫装的女人站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段，那气质，分明就是皇后娘娘。

“娘娘。”林婉儿赶紧躬身行礼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女人的声音依旧很沉。

林婉儿顺从地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。四目相对，皇后娘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：“听说，你挺得一手好笛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