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眼皮直打架，迷迷糊糊抬头，看到李娜凑过来，端着咖啡在眼前晃了晃。“喏，喝口提提神。”

她刚想伸手，旁边电话突然炸了声。“喂？嗯？什么事？……什么？她的合同？我让她加班弄的……” 一个低沉又有点暴躁的男声，唾沫横飞地骂骂咧咧，最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，就听见“啪”一声手机摔在桌上的巨响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声音，那语气，像熟透的西瓜被砸烂了，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发酵完的坏味道。

“谁的电话这么糙？” 李娜撇撇嘴，翻了个白眼，“我猜八成又是陈浩那张嘴。”

林薇没接，只是皱着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子。陈浩……她脑子里立刻闪过那张年轻得有点过分、但总喜欢占她便宜的嘴脸。

陈浩是她追了小半年的男人。说不上多好，但确实长着一张让人心软的脸，会讲甜言蜜语，偶尔也会摸摸她的头。可实际上呢？上头的时候他是小太阳，下头的时候他就是个甩锅机器，什么事都赖在她头上有理有据，偏偏林薇这边，脑子一热就容易当真，钝得像块石头，每次被他伤到，过几天又 Fetch 他，像上癮一样。

李娜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“我说薇薇，你能不能学学我，对着他装死？他烦你你烦他，说不定就好了。”

林薇摇摇头，没力气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。装死？说得轻巧。她用真心喂了狗，现在被狗咬了，要她装死？她做不到。

正想着，陈浩那电话铃声又响了，尖锐得刺耳。林薇面无表情地 Answer，准备像往常一样，等那几句“哎呀我的宝”“都是我的错”然后被甩锅。

“林薇，是你吗？……是我，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陈浩的声音突然转了调，不再是那种哄甜的语调，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我们谈谈吧。关于…… документов。”

林薇愣住了。什么？документы？合同？

她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什么合同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 Longer，长到林薇心里全是咯咯的声响。“公司那件事，我让律师拟的合同，你是不是没看到邮件？”

林薇完全懵了。她确实收到过邮件，不过当时心思在陈浩身上，随手就删了置顶消息。